第一〇六章 备战大荒芜 (第1/2页)
接下来的日子,三国军政部与列国首领齐聚东菱国正厅商讨征伐大荒芜事宜。在分析了各国对战序列后,初拟了进军路线,各邻邦藩国自然鼎力相助。待最后确定进攻大荒芜攻守防备时,三国进入了焦灼商谈。
东菱的参谋长以天阔为首推出了三种方案,西番大局全权以太叔公为上,九霄参谋长为戚瞳身兼。这期间,天阔纵观其他两国态势,心中忧悬不断。太叔公激进,在天阔看来,西番一旦进入大荒芜是不会管其他人死活的。戚瞳城府最深,而且全然不介意让他人识破,他想攻想守都待局势推进,顺势而为,只选于本国最优的方案。
整个弥天大陆几乎被三国瓜分。
东菱国坐拥东北半球,北达镜月湖全境,三千里外便是大荒芜。菱都地处东菱国正南,南鲲管辖的东菱南境军政部第五分部其实是在东菱国东南方,不曾跨过海域。东菱国国正厅南崖顶面朝的便是东菱无尽的南海域,五千里外越海可到西南半球的九霄国。如此距离,两国算不得比邻。
九霄国是弥天大陆之上国土最为辽阔的国家,霸占西半球西南大部。九霄北端之极名为端之崖,是座海拔八千八百米的巨峰,翻过端之崖,再向北挺进三千里,便是大荒芜。而这端之崖几乎成为九霄国不允外敌侵犯的绝对屏障。即便三千里外是大荒芜,他们也高枕无忧。
西番国好比一条蜿蜒曲回的彩练,从西北半球顶端中部,由西到东横跨西半球,转而向南绕过九霄,盘卧东方,好似一条玉带柔中带韧,这也使得两国接壤甚密。而真正距离大荒芜最近的正是卧居西半球的西番国,无海阻隔,无山壁垒,有的是一条狭长无际、幽深无底的大裂谷,一步踏错便尸骨无存,世人称之为亡命谷。
亡命谷底长年蹿出疾风,直通九霄,常人踏进八百米内便已觉得天旋地转,不能立足。虽说裂谷与大荒芜之间最窄的地方只有八百米,但这短短的八百米无人能越。灵魅若想穿过峡谷来到西番那是蚍蜉撼树,暗黑灵力不可再生,它们对其视若珍宝,必不会耗损灵力冲破悍风之障。这样一来,虽说西番离大荒芜最近,却是最安全的地方。
因此,谁先出兵,谁先防守成了三国讨论的焦点。姬仲原以为三国会同时派兵攻进大荒芜,可第一天下来,三国军政部推演沙盘地图已到深夜,单单为了选择路线就已策划出无数方案,他一脑袋糨糊,听得脑仁直疼,才知不会那样简单达成协议。
又是三天过去,太叔公摆明了自己的观点,他要亲自率兵讨伐大荒芜。杀子之仇,他必亲手去报。照理说,这本是天大的好事,谁不想保存兵力,谁不想自己的国家少涉险滩,然而就在这时天阔给北冥打了眼色。傍晚稍歇之时,各国军政部分别来到国正厅给各国单独准备的休息室,北冥、梵音、天阔、颜童、南宫浩在其中一间休息。天阔神思机警,并无舒缓。
“哥,太叔公不能全线进入大荒芜。”天阔道。
北冥单手托腮。照目前的形势看,太叔公进入大荒芜,雷落必随,如此一来等于西番军政部全军进攻,毫无保留。且不说西番能胜任否,如此一来,西番国必成空穴之国。太叔公如此行事,是没把国民安危放在首位了。
“美人面还在西番,太叔公如此做,是铤而走险啊。”天阔再道,“东菱无论如何都要进入大荒芜,为今之计,就要看九霄的打算了。”天阔此话一出,倒让梵音和颜童没有想到。他二人以为,天阔是不想让北冥率兵进入大荒芜的,军政部会议中天阔也曾多次表明观点。然而此时不知为何,他改变了想法。
“大荒芜腹地,必要两国以上的兵力同时进入才能暂保安全,大叔公不管不顾,只能死路一条。”天阔毫不客气道,“可若让九霄进入,你们折在谁手里就不一定了。所以,九霄人必须留在大荒芜外,不得让他们进入。”天阔的脑子比常人多转三百圈不止,他思虑的事情有因有果,但若让他一一讲清,那就要等回军政部再细说了。事实上,这些天过去,诸国峰会每日都到夜半结束,而各国军政部要员回去后还需讨论至天明。雷落也已返回国正厅与太叔公会合,这些时日,不曾与梵音单独碰面。
一连五日,北唐天阔在国正厅峰会上言辞机锋,当仁不让,多次驳回九霄与西番建议,数次让各国不满。然而他执掌大局,稳操胜券的态势数度让在座之人哑口无言。北冥暗里与天阔碰头多次,互换意见。这一日,天阔在会上再提一事,让众人始料未及。
“三国联盟,须三探大荒芜,绝不可一意孤行,一次性冒进。如不然,东菱国退出进军大荒芜。”北唐天阔稳若泰山道。北冥一怔,稍纵即逝。太叔公大怒:“一个狗屁小儿也敢在这里班门弄斧,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废了你!凭你一个黄口小儿也敢在这里指手画脚,滚出去!”
“太叔主将!东菱、西番两国相交,亦是姻亲,又有雷副将与第五副将的关系,您我两国应合,而非分!您若觉晚辈冒犯,北唐天阔先在这里与您赔礼了,但,话要容我说完!您若信不过东菱,还能信谁!”天阔目光犀利,直视太叔公而去。太叔公面目涨红,少刻,只听他对雷落道“:走!”说罢,起身携西番军政部退场。
天阔坐在长桌中央纹丝不动。姬仲慌忙道:“北唐天阔!你怎么这般无礼!你大哥北唐北冥亦不敢如此,你好生放肆!还不快快去给太叔主将赔礼,请他回来!”听姬仲这番言论,在座之人以为天阔会急忙退出,谁知他竟无动于衷,置若罔闻。姬仲登时火大,大喝一声“:严录!让北唐天阔出去!国正厅岂容他放肆!”
“且慢。”这时只听北冥悠悠开了口,声音从容不迫,不见动怒,只一方威严生出,让当下众人没了声音“,国主,我部暂候,等太叔主将返回,我们再继续。”
“北冥,你不能这样纵容你弟弟啊!即便我不斥他,众人也不满意啊!”姬仲在他身旁道。这些时日,北冥和姬仲比邻而坐,天阔在他另一旁。
“我让颜童请他回来,您稍待片刻。在座诸位也请稍息。”北冥对姬仲施以一礼,之后带东菱军政部人员退出会议室。
北冥来到休息室,站在堂中一言不发,天阔静立。梵音、南宫浩紧随其后,掩好房门。一时间四人均未出声,梵音和南宫浩都不敢参言。天阔今日一言,是把国正厅的姬仲、胡妹儿一家还有梵音都装进去了,以挟制太叔公。为了他的目的,可说是煞费苦心!然而有一点,梵音没有想到,天阔把北冥也装进去了。如此重要的部署,天阔在军政部会议上竟是只字未提。他不仅将了太叔公一军,让西番合作,也将了北冥一军,让北冥听他参谋安排。
北冥攥着自己的手指,天阔静如止水。这个时候,哥哥要怒要责都是应该,但天阔认为自己的判断无错,更重要的是,他相信北冥能同意他的举措。半个小时过去,颜童还未返回,北冥来到书桌旁坐下,目光低沉。不一会儿,两声叩门,颜童回来了。
“太叔主将同意明日再谈。”颜童道。北冥缓了口气,喝了面前的白水。
“主将,我今日一意孤行,还请主将责罚。”天阔走到北冥面前,行了一鞠躬大礼。北冥半刻未有回应,天阔躬身不起。少刻,北冥道:“起来吧。”在场人都对天阔今日举动不解,然而北冥缓出一口气,摇了摇头道“:回。”
天阔一路默语。今日他先提东菱和西番的姻亲关系,为的是用两方国正厅压制太叔公的激进独断,即便他知道太叔公大权在握根本不把西番国正厅放在眼里,更何况区区一个八里外的表亲胡妹儿。然而军以国为大,这是他身为军人的天职。天阔今日这一说放在平时没什么事,在这个场合说出来会让太叔公颇为不爽,如被压制。
紧接着,天阔毫无避讳地说出雷落和梵音的关系,赌的是雷落在太叔公心中的位置。如果他在意这个义子,必当有所顾虑,如果西番与东菱不和,雷落夹在中间定当难办。而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西番和东菱可谓是值得相互信赖的最佳人选,更是越过了他本不待见的国正厅。
为了让太叔公稳中求进,天阔此招势在必行。然而他如此设计竟是没有提前告知北冥,原因就是,他亦想将哥哥一军!这些年北冥为了进攻大荒芜的事日理万机,他知道到了今日时机,北冥一心只想拿下大荒芜,心中难免奋勇当前。且不说哥哥不是个自负的人,单凭他的实力,要从大荒芜全身而退也有五成把握,现在若是再得到西番的帮助,那胜算又多出三分。这种状况下,北冥自会选择一举拿下,以免拖泥带水,延长战线,反倒让军队疲累不堪。然而天阔却不这样计划,他要的是哥哥百分之百的全身而退,绝无纰漏。
三进大荒芜,首战即是初探,要用最少的兵力、最少的时间、最少的损失摸清大荒芜沿线情况。撤回再探之际,必要时需大荒芜沿境的东赐菱和西远番支持。东赐菱接壤西番东北部,与东菱西境相隔不足一千里,与大荒芜相隔一千五百里。西远番接壤西番西北、九霄北境和大荒芜,亦是军事要地。三进时,便是直捣大荒芜腹地之灵魅王庭。带出大荒芜灵魅王庭消息的正是狱司连雾手下的死士,姬仲早在一年前如实告诉了北冥。这般计划,天阔没有提前告知,是怕哥哥驳回,倒不如在国正厅议事时连带太叔公的事一起办了。天阔虽少上战场,但决断独行的这般胆魄怕是不输北冥。
然而事情直至最后,直到北冥派出颜童去请太叔公时,天阔方知,哥哥不仅听进去了他的建议,更有着自己的计算。其实在这之前北冥就已经开始注意西番军政部的动向。雷落一连七日未与梵音联络,北冥便已看出雷落行事严明,不会被外事相绊。这一点,恐怕太叔公在到东菱后也开始心存顾忌,毕竟谁都看得出,雷落与梵音的感情普天之下难有相较。
今日,太叔公愤然离席,天阔早已预计。实在不行,他想最后还有梵音这张硬牌,梵音心思缜密,对哥哥对军政部更是纵观大局关心备至,她若出言相劝,雷落必会听进去,这样一来西番一事并不是全无转圜。最不济,西番冒进,若有牺牲,东菱也无能为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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