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禁制 (第2/2页)
火把的光在芦苇丛后面晃动,橘红色的一点一点,像一群游动的萤火虫。
林墨从岩石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孟彪走在最前面。
他比林墨想象的要年轻,大约三十五六岁,身材高大,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
脸是方正的国字脸,浓眉,眼窝深陷,嘴唇很薄,抿起来的时候像刀片在石头上划了一道缝。
他穿着一件无袖的皮甲,露出两条比寻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小臂上缠着一圈一圈的皮带,从手腕一直缠到肘弯。
那是横练功夫练到深处的标志——皮肉已经练成了兵器,缠皮带是为了收束力量,不让气血外泄得太快。
断江刀没有挂在他腰上。刀在赵铁山腰上。
孟彪身后跟着赵铁山,赵铁山身后是铁拳门的十几个精锐弟子,清一色的深色短打,腰间别刀。
队伍的最后面是两个抬着木箱的弟子,木箱里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另一边,从临山城方向的另一条路上,也来了一队人。
全淳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贺九,再后面是青龙帮的十几个精锐。
全淳今天没有笑,嘴角那道习惯性的弧度消失了,整张脸绷得像一面鼓。
贺九还是那副什么都跟自己无关的表情,双手抱在胸前,猫一样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黄褐色的光。
他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衫,腰间挂着一把长剑,走路的时候剑鞘一下一下拍着大腿,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两拨人在泗水湾的潭边汇合。
没有对峙,没有叫骂,没有剑拔弩张。
孟彪和贺九互相点了一下头,全淳和赵铁山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各自移开目光。
八年的“盟友”,八年的“仇敌”,在这一刻全都卸下来了。
不是和解,是不装了。
“东西呢?”孟彪的声音很低,但在安静的潭边听得很清楚。
全淳摆了摆手。两个青龙帮弟子从队伍后面抬上来一个麻袋,麻袋里装的是一卷一卷的麻绳,粗如儿臂,每一卷都有几十丈长。
“郡城最好的船缆,浸过桐油,承受两千斤拉力。”
赵铁山也摆了摆手。铁拳门那两个抬木箱的弟子把箱子抬到潭边,打开。
箱子里是一整套下水的装备——皮制的气囊、铅坠、脚蹼、还有几把水战用的短刀。
铁拳门不靠水吃饭,但这套装备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每一件都保养得油光水滑。
孟彪走到潭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
月光照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动。
他的手在水里停留了十几息,然后收回来,在衣服上擦干。
“水温比江面低四度。水下十二丈左右有一个平台,平台中央有符文阵。洞口在符文阵下面。”
他站起来,看向贺九。“禁制怎么开?”
贺九靠在潭边的一块石头上,猫一样的眼睛半眯着。
“沈泗水当年用自己全家老小的血封的禁制。要打开,只有用沈家人的血。”
“沈泗水全家都死了。”
“差一个。”全淳插进话来,声音冷冷的,
“沈泗水有个女儿,当年被塞进暗流里漂走了。我的人查了八年,上个月终于查到——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