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离开 (第2/2页)
林墨在城门口下了马,排在入城的队伍里。
守城的兵丁比临山城多了一倍,盔甲整齐,腰间挎着刀,挨个盘查入城的人。
轮到他时,兵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临山县来的?来郡城做什么?”
“探亲。”
兵丁又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骑青骟马、腰挂两把刀的年轻人不像惹事的主,挥了挥手放行了。
马蹄踏过城门洞的石板路,回音在拱顶下嗡嗡作响。
穿过城门洞的一瞬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条三丈宽的主街从城门口笔直地延伸出去,街两旁全是两三层高的砖木楼,一楼是商铺,二楼三楼悬着各色幌子。
“永昌布庄”、“德兴茶行”、“顺发铁器”、“江记鱼档”……
幌子在午后的江风中猎猎作响。街上的人多到摩肩接踵,有穿着绸缎的富商,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佩刀带剑的武人。
有光着膀子扛货的苦力,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西域商人在路边摊上比划着讨价还价。
他牵马沿着主街慢慢走,一边走一边记路。
江记鱼档在城南码头边上,
是沈青溪的联络点,他得先去那里接头。
但他不着急——初到郡城,先摸清环境再说。
玄铁武馆的总舵就在城西,离主街大约两里路,远远能看到一片黑瓦灰墙的大院子,院门口竖着一杆三丈高的旗杆。
黑底红字的“玄铁”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孟彪、孟川就在那面旗下。
他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他已经到了郡城,但等他准备好,他会亲自登门。
如意客栈在城南一条叫柳帽巷的窄巷子里,门脸不大,两层小楼,楼下是饭堂,楼上隔了六间客房。
掌柜姓陈,六十出头,驼背,右眼有一片白翳,看人的时候得偏着头用左眼瞄。
林墨把沈青溪给的半块木符递过去,陈老头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又偏着头瞄了他两眼,什么都没问,从墙上摘下一把钥匙,努了努嘴。
“后院左拐第一间。茅房在右拐尽里头。热水自己烧,灶台在后院。
房钱沈姑娘预付了三个月。”
林墨接过钥匙,穿过饭堂往后院走。
饭堂里有几个正在吃面的客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一个牵马的年轻人,腰间挂着两把刀,风尘仆仆,一看就是外地来的。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在临山城码头上,每个新来的外乡人都会被这样打量几息,然后被归类、归档、决定要不要多看一眼。
他面不改色地走过去,推开后门。
后院不大,靠墙堆着几个酒坛和半车木柴。
左拐第一间房不大,但干净——一张硬板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一个木脸盆架,墙角有个矮柜。
窗户对着巷子的另一侧,望出去是一面青砖墙,墙上长着几丛凤尾蕨,从砖缝里顽强地挤出来。
安静,不临街,窗户对墙不对人。沈青溪选这间房是用过心的。
他把马背上行囊解下来,苏清雪的窄身直刀挂在床头的墙上,听潮刀放在枕边。
青骟马拴在后院的马棚里,跟客栈里另外两匹老马做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