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血债血偿 (第1/2页)
一、午门之外
入冬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午门外已经跪满了人。
三百七十三口。
男女老少,密密麻麻,从午门一直跪到端门。雪花落在他们头上、肩上,积了薄薄一层,却没人敢动一下。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御林军,手持明晃晃的刀枪,把这些人围得水泄不通。
围观的百姓站得更远些,伸长了脖子往里看,窃窃私语。
“这么多人,犯了什么事?”
“听说得罪了皇妹。”
“皇妹?就是刚认回来的那个?”
“对,听说失踪了十几年,吃尽了苦头。这些人都是害过她的。”
“活该!害皇亲,那是灭九族的大罪!”
人群中,一个卖菜的老汉忽然喊了一声:“杀得好!”
立刻有人跟着喊起来:“杀得好!杀了这帮害人精!”
喊声越来越大,传到那些跪着的人耳朵里。有人吓得浑身发抖,有人当场尿了裤子,还有几个妇人抱着孩子,哭得死去活来。
钱通跪在最前面,浑身筛糠一样抖。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落到这个下场。
那天他还在酒馆里喝酒,吹嘘自己如何揭发骗子、如何得到府尹大人赏识,结果话没说完,门就被踹开了。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冲进来,二话不说把他按倒在地,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他举报的“骗子”,真的是皇妹。
真的是皇帝的亲妹妹。
他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是真的,他巴结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去举报?
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吃?
二、周妈妈的眼泪
周妈妈跪在人群中,脸色惨白。
她身边跪着悦来楼的龟公王二、厨娘吴嫂、杂役老郑,还有那些姑娘们。红杏也在,哭得眼睛都肿了。
“妈妈,我们会不会死?”红杏小声问。
周妈妈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会不会死。她只知道,那个在她后院干了几个月粗活的女人,那个被她几两银子买来的傻女人,真的是皇妹。
她想起自己当初的决定——让她住在后院,不让她接客,给她口饭吃,偶尔还让吴嫂多照顾她一些。
这些,会不会让她逃过一死?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王二肯定活不成了。
那个畜生,当初还想逼人家接客。
“周氏!”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周妈妈抬起头,看到一个太监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卷黄绫。
“周氏,跟咱家走一趟。皇妹要见你。”
周妈妈愣住了。
皇妹要见她?
三、姐妹相见
周妈妈被带到一座偏殿里。
殿里烧着炭火,暖融融的。赵姝梅坐在一张软榻上,身上穿着锦缎的衣裳,脸上也有了血色,不像当初那样瘦得皮包骨头了。
她身边站着刘二小,穿着崭新的官袍,却还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个太医。
周妈妈跪下来,磕了个头:“民妇周氏,叩见皇妹。”
“起来吧。”赵姝梅的声音很轻。
周妈妈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她。
赵姝梅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周妈妈,你还记得我吗?”
周妈妈浑身一颤,连忙又跪下:“民妇有眼无珠,当初不知道是皇妹,多有得罪……”
“你没有得罪我。”赵姝梅打断她,“你收留了我,给我饭吃,给我地方住,没让我接客。这些,我都记得。”
周妈妈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赵姝梅,眼泪忽然流了下来。
“皇妹……民妇……”
“那个王二,想逼我接客,是你拦住的。”赵姝梅继续说,“红杏对我好,经常来看我,陪我说话,你也没拦着。吴嫂给我送热饭,比别人多给半个窝头,你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妈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些我都记得。”赵姝梅看着她,“我今天叫你来,是想问你一句话。”
周妈妈连忙说:“皇妹请问。”
赵姝梅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些姑娘们,红杏她们,也是被你买来的吗?”
周妈妈点点头。
“她们愿意干这一行吗?”
周妈妈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赵姝梅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周妈妈磕了个头,转身要走。
“等等。”赵姝梅忽然叫住她。
周妈妈回过头。
赵姝梅说:“那个王二,活不了。但你……你对我有恩,我会跟皇兄说,饶你一命。”
周妈妈扑通一声又跪下了,磕头如捣蒜:“谢皇妹!谢皇妹!”
四、红杏的请求
周妈妈走后,红杏被带了进来。
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赵姝梅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楚。
她还记得,在悦来楼的时候,红杏是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给她送吃的,陪她说话,护着她不被王二欺负。
“红杏。”她轻声叫了一声。
红杏浑身一颤,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红杏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阿梅……不,皇妹……民女……”
“起来吧。”赵姝梅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扶起她,“别跪着。”
红杏站起来,看着她,泣不成声。
赵姝梅看着她,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那些年,谢谢你。”她说,“你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
红杏拼命摇头:“民女……民女什么都没做……”
“你做了。”赵姝梅握着她的手,“你陪我说过话,你给我送过吃的,你护着我不被王二欺负。这些,我都记得。”
红杏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赵姝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红杏,你想离开那个地方吗?”
红杏愣住了。
离开悦来楼?
她做梦都想。
可是……
“我……我能去哪儿?”
赵姝梅说:“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让人给你准备银子,给你找房子,给你找活干。只要你愿意,你可以重新做人。”
红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忽然跪下来,给赵姝梅磕了个头。
“皇妹,民女……民女愿意。可是……可是那些姐妹……”
赵姝梅问:“你想救她们?”
红杏点点头:“她们跟我一样,都是被卖进来的,都不愿意干这一行。皇妹,您能不能……能不能也救救她们?”
赵姝梅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五、平安县胡知县
胡有道被押上来的时候,已经吓得站不直了。
两个士兵架着他,像架着一摊烂泥。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赵佑天坐在大殿上,冷冷地看着他。
“胡有道。”
“臣……臣在……”
“你还记得几个月前,有个女人去你县衙报案,说她是朕的妹妹吗?”
胡有道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当然记得。
那个满脸伤疤、穿得破破烂烂的女人,说自己是皇帝的妹妹。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你这样的女人,也敢冒充皇亲?”
“说你是要饭的都抬举你了。”
“你是圣上的妹妹?那本官还是圣上的舅舅呢!”
他还记得自己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现在想起来,那些笑声,就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自己心上。
“臣……臣该死……”
赵佑天冷笑一声:“你是该死。”
他一挥手,旁边走出一个人来。
胡有道抬头一看,吓得差点晕过去。
是赵姝梅。
那个被他轰出县衙的女人,此刻穿着华贵的衣裳,站在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胡知县,别来无恙?”
胡有道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皇妹饶命!皇妹饶命!下官有眼无珠,下官该死……”
赵姝梅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当时问我,有没有官凭,有没有印信,有没有盔甲兵器。”她缓缓说,“我没有。我被俘了,被卖了,被糟蹋了,什么都没有了。可是你呢?你什么都不查,什么都不问,就把我轰出去。”
胡有道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你还说,我被匈奴人俘虏过,一定生过小匈奴崽子。”赵姝梅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哈哈大笑。你觉得很好笑,是吗?”
胡有道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赵佑天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一字一句道:“胡有道,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为民伸冤,反而羞辱皇亲,罪加一等。来人,把他拖下去,凌迟处死,诛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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