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入山,林清雪的跳脱初现 (第2/2页)
苏长庚没回答,转身就往回走。
“大师兄你等等我啊!”
林清雪连忙把符揣进怀里,抱着空水桶追了上来,一路走一路问,从画符问到修炼,从青云峰问到整个青云宗,嘴就没停过。
苏长庚再次停下脚步,看着她,吐出两个字:“安静。”
林清雪立刻闭上了嘴,像只被捏住嘴的小麻雀,可一双杏眼还是亮晶晶地看着他,满是好奇。
苏长庚看着她,心里忽然叹了口气。
这孩子,天生就不是能安静下来的性子,让她闭嘴,怕是比让她突破筑基还难。
他没再多说,继续往自己的小院走。
到了院门口,苏长庚正要推门进去,林清雪又开口了:“大师兄,你就住这间啊?”
苏长庚点了点头。
“比我的屋子好多了!”林清雪扒着院门往里看,满眼羡慕,“你的院子好干净啊,是不是也是用清洁符打扫的?”
苏长庚没回答,推门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门外小姑娘小声嘀咕:“大师兄怎么老是不说话啊?不会是舌头有什么问题吧?”
苏长庚的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决定,不解释。
当天夜里,苏长庚刚入定没多久,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了林清雪带着哭腔的喊声,一声比一声急。
“大师兄!大师兄!出事了!你快开门啊!”
苏长庚睁开眼,起身拉开了屋门。
林清雪站在院子里,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蹭了好几道黑印子,襦裙也刮破了个大口子,眼眶红红的,看见他出来,差点哭出来。
“怎么了?”
“我、我用了你给的那个清洁符,然后……然后它炸了!”林清雪委屈巴巴地说,手指绞着裙摆,“屋子没干净,反而炸得满墙都是黑灰,比之前更脏了……”
苏长庚沉默了片刻,看着她问:“你没引动灵力,就直接贴墙上了?”
“引动灵力?什么叫引动灵力啊?”林清雪眨着湿漉漉的眼睛,一脸茫然。
苏长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无奈。
他忘了问最关键的一件事——这孩子,压根就没接触过修炼,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不会。
“你之前练过气?”
林清雪摇了摇头,理直气壮:“没有啊!师父说,让我先来找你,你会教我修炼的!”
苏长庚闭了闭眼,又睁开。
玄尘真人这位师父,当得真是省心,收了徒弟,连最基础的入门都懒得教,全扔给了他这个“练气一层”的大师兄。
他转身回屋,从柜子里拿出一本线装册子,递到了林清雪手里。
这是他自己手抄的练气入门诀,用最直白的话写得明明白白,连经脉走向都画了详细的配图,是他特意为清玄老道准备的,没想到先给了这位小师妹。
“拿去。先从头到尾看三遍,看不懂的地方记下来,明天再来问我。”
林清雪接过册子,翻了两页,眼睛又亮了:“哇!大师兄,你的字写得好好看啊!比我爹书房里那些先生写的都好看!”
苏长庚没接话,转身关上了屋门。
门外安静了没一会儿,又传来了小姑娘的声音,隔着门板,软软糯糯的:“大师兄,这个‘气沉丹田’是什么意思啊?丹田在哪儿啊?”
苏长庚坐在桌前,没应声。
“大师兄?大师兄你睡了吗?”
“大师兄?”
喊了好几声,见屋里没动静,门外的脚步声才渐渐远去。
苏长庚躺在床上,望着屋顶的横梁,心里生出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从今往后,他在青云峰的安稳日子,怕是一去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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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苏长庚刚推开屋门,就看见林清雪正坐在他院子里的石凳上,怀里捧着那本练气入门册,正看得入神,连他开门都没察觉。
“大师兄早!”听见动静,林清雪立刻抬起头,冲他笑得一脸灿烂。
苏长庚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你什么时候来的?”
“卯时就来了!”林清雪笑嘻嘻的,“我怕敲门吵醒你,就在院子里坐着等你了。”
卯时,不过清晨五点。
苏长庚看着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师兄,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你!”林清雪立刻蹦起来,举着册子凑到他面前,指着上面的字句问,“这个‘引气入体,凝聚气感’,到底是什么感觉啊?我坐了快两个时辰了,什么都没感觉到。”
苏长庚接过册子,言简意赅:“静心,闭眼,放空思绪,感受天地间的灵气,引导它入体,沉于丹田。”
林清雪立刻点点头,抱着册子跑到院子角落,盘膝坐下,认认真真地照着他说的做了。
苏长庚看着她小小的身影,眉头微微蹙起。
这孩子虽然跳脱,性子也毛躁,但学东西的态度,倒是实打实的认真。
可问题是,这份天不怕地不怕的跳脱性子,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修仙界里,怕是连三年都活不过去。
他想了想,转身回了屋。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叠写满了字的麻纸。
林清雪正好睁开眼,一脸沮丧地走过来:“大师兄,我还是没感觉到气感……”
话没说完,就看见苏长庚手里的纸,好奇地问:“大师兄,这是什么啊?”
“《青云峰生存手册》。”苏长庚把纸递给她,语气无比认真,“第一条到第一百条,全部背下来,刻在脑子里。”
林清雪接过来,低头看了起来,越看,脸上的表情越僵硬。
“第一条:任何时候,绝不单独下山。第二条:任何时候,绝不接陌生人递来的任何东西。第三条:任何时候,绝不与人发生争执、动手斗法。第四条:任何时候……”
她抬起头,一脸崩溃地看着苏长庚:“大师兄,这、这也太多了吧?一百条啊!”
苏长庚看着她,眼神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一字一句道:“想在这修仙界活下去,就背下来。”
林清雪愣住了,看着他严肃的脸,一时竟忘了反驳。
她低头,继续往下看,看着那些“遇事先跑,跑不掉就装死”、“绝不贪任何天降的便宜”、“绝不围观任何热闹、任何争斗”的条款,又抬头看了看苏长庚,小声嘀咕:“大师兄,这也太怂了吧……”
苏长庚没回答,转身回了屋。
林清雪连忙追到门口,扒着门框问:“大师兄,你天天守着这么多规矩活着,不累吗?”
苏长庚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这是林清雪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清他的眼睛。
很深,很沉,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里面装着她这个年纪根本看不懂的沧桑和谨慎。
“累。”他淡淡开口,“但能活。”
林清雪瞬间僵在了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她回过神来,屋门已经再次关上了。
她站在院子里,抱着那叠厚厚的《青云峰生存手册》,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她低下头,认认真真地,从第一条开始,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
“第一条:任何时候,绝不单独下山……”
远处的天际,几只黑鸦扑棱着翅膀飞过,呱呱的叫声,回荡在寂静的青云峰上。
属于青云峰的,鸡飞狗跳却又安稳的日常,就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