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机缘,隔岸观火等别人抢完再捡漏 (第1/2页)
苏长庚回山后的第五天,再次下了山。
不是去给清玄师父寻延寿灵药,是去坊市采买符纸和朱砂。
他画符的速度太快,宗门按月发放的那点份额,根本不够他用,三个月就耗光了半年的量,只能自己下山采买。
这次他选的是青云宗北边的白水坊。
白水坊比万宝集小得多,胜在离宗门近,有青云宗外门执事常年坐镇,坊市规矩森严,极少发生杀人越货的事,苏长庚之前去过几次,算得上是绝对的安全区域。
和往常一样,他提前做了易容改装,用灶灰把脸抹得黝黑,贴了两撇假胡子,换上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道袍,微微佝偻着脊背,瞬间从十七岁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四十来岁、饱经风霜的落魄散修,连走路的姿态都改了,任谁也认不出他是青云峰那个练气一层的大师兄。
午时前后,他到了白水坊。
坊市不大,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苏长庚先直奔专卖符纸笔墨的摊位,挑了一沓加厚的空白符纸和上好的朱砂,花了两块下品灵石。又顺路去了丹药摊位,给林清雪和石凡各买了一瓶培元丹,算是给他们打基础用。
东西采买齐全,他正准备转身离开,街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粗暴的呵斥声,人群瞬间往两侧散开。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一群人风风火火地从街那头冲了过来,为首的是三个年轻修士,身着统一的青云宗内门青色道袍,胸口绣着精致的云纹,一个个眼高于顶,满脸戾气。
苏长庚立刻往路边退了两步,深深低下头,垂着眼帘,连余光都没往他们身上扫,完美融入了周围看热闹的散修里,半点不显眼。
三个内门弟子从他身边疾冲而过,直奔街尾的杂货摊位。
摊位的摊主是个练气三层的老头,正蹲在地上整理货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为首的内门弟子一把揪住了衣领,硬生生拎了起来。
“老东西,把东西交出来!”
老头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各、各位仙师,小人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
“装什么糊涂?”另一个内门弟子伸手从摊位上抄起一块空白玉简,狠狠拍在老头脸上,“这块寄卖的功法玉简,是老子先看中的!你转头就卖给了别人,什么意思?活腻歪了?”
老头看着那块玉简,脸瞬间白得跟纸一样,连忙解释:“仙师息怒!那块玉简是一位道友托我寄卖的,小人只是个看摊的,人家出价高,小人总不能不卖……”
“卖给谁了?”
“卖、卖给一个散修了……”
“人呢?往哪个方向跑了?”
“走、走了有半个时辰了,往东边去了……”
为首的内门弟子一把将老头摔在地上,脸色阴冷地吩咐:“把他的气息记下来,追!我倒要看看,什么人敢抢老子看上的东西!”
三个内门弟子立刻散开,在摊位上一通乱翻,又捏了法诀感应了片刻,随即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坊市,往东追了过去。
苏长庚低着头,混在人群里,不紧不慢地从他们身边走过,走出了坊市。
他没有跟着往东去,也没有立刻往西回青云宗,而是拐进了坊市旁的一条僻静小巷,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藏了起来,敛住了全身气息。
等了整整半个时辰,确认那三个内门弟子彻底走远,不会折返,他才从巷子里出来,转身踏上了往西的路。
西边是一片连绵的密林,穿过密林再走十几里,就是青云峰的地界,也是回宗门最稳妥的路。
他走得很快,脚步却轻得像一片落叶,连一丝风声都没带起,全程敛着气息,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泄露。
走到密林深处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身形瞬间隐到了一棵古树后面。
前方不远处的老树下,正躺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是血,灰扑扑的散修道袍被血浸透了大半,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眼看就快撑不住了。
苏长庚没有贸然靠近,先借着树木的掩护,仔仔细细观察了片刻。
伤者是个三十出头的散修,修为在练气五层左右,此刻正靠在树干上,双目紧闭,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人还活着。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伤者腰间——那里挂着一个染血的布囊,布囊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块玉简的轮廓,和坊市里那三个内门弟子争抢的,一模一样。
就是这个人。
那三个内门弟子追了半个时辰,最终还是让他逃到了这里,只是看样子,也已经油尽灯枯了。
苏长庚站在树后,脑子里飞速权衡着。
救,还是不救?
救了,这人若是活下来,必然欠他一条命,可万一那三个内门弟子折返回来,撞见他在场,必然会惹上天大的麻烦,甚至会被当成同党,平白无故沾上人命因果。
不救,这人必死在这里,和他没有半分关系,可那块玉简,看着像是一门功法,若是真有大用,就这么错过了,未免可惜。
思忖片刻,苏长庚最终还是转身,悄无声息地往前走了十几步,将一个小布囊轻轻放在了离伤者不远的空地上,随即立刻后退,隐回了树后。
布囊里,放着一张上品疗伤符,一颗续命丹,还有一小瓶清水。
他没有露面,没有靠近,甚至没有留下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停留,转身继续往西走,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可走出十几步,他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树下气息奄奄的伤者,最终还是折返了回去,选了一棵十几丈高的古树,手脚麻利地爬了上去,藏在了茂密的树冠里,彻底敛住了呼吸和气息。
他要等,等那三个内门弟子过来,等这场风波彻底落幕。
隔岸观火,绝不踏入漩涡中心,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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