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皓沙如雪,苍林压岸 (第1/2页)
自那夜风汐岚引星辰之力,瀚州的使船便在浩渺瀛海上静静漂泊了二十一日。
这二十一日里,海面无波,星月常明,唯有船底龙骨划破碧波的轻响,在无边寂静中绕着船舷流转。
南拓初时满心热切,总盼着能如先生一般御星弄水,将天地之力握于掌心,可日子一天天过,风汐岚却从无半分传功之举,只在每夜星子最亮时,唤他立于舵楼之上,以指尖点着泛黄星图,教他辨认紫微、太微、天市三垣,教他看那些细如发丝的星轨如何在天穹缓缓挪移,教他知晓哪颗星主风雨,哪颗星掌兵戈。
他耐着性子跟着学了数日,终究按捺不住,指尖戳着星图上的虚宿,眉峰蹙起:“先生,你说要传我星辰之力,可日日只看这些星星,究竟有何用处?”
风汐岚彼时正抬眸望星,银发被海风拂起,落在星图上,他抬手拂开,声音温和却郑重:“世子,星辰之力从非凭空得来的异术,它藏在天地运行的法则里。有人能借之幻化万物,有人能凭之练就绝世武力,有人能以之窥探未来,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先懂星辰。懂它的生灭,懂它的流转,懂它如何牵动大地山川、草木生灵,唯有这般,才能感受到它与你自身的联结,方能引为己用。”
南拓望着先生深邃的眼眸,又低头看了看星图上密密麻麻的星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将疑惑压在心底,再不多问。
自离北陆后的第二十五日,天还未亮,瀛海上漫着浓稠的乳白晨雾,船身裹在雾中,如行于云端。
忽然,桅顶瞭望的斗手扯着嗓子喊了起来,那声音冲破晨雾,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抖着调子在海面回荡:“世子!!!风先生!!!我们到了,我们到了!!!”
这一声喊,瞬间打破了船上的沉寂。南拓几乎是从榻上弹起,胡乱披起玄狐大氅,连鞋都未穿稳,便踩着冰凉的甲板奔到船舷边。大氅的边角被海风猎猎掀起,沾了一身晨雾的湿凉,他扶着冰凉的铁木船舷,掌心触到船身经年的纹路,目光急切地望向雾霭深处。
起初,视线所及只有茫茫白雾,待船借着海风再行数里,雾色稍淡,远方竟隐隐现出一道细长的白线,横亘于天海之间,似云非云,似浪非浪,在熹微的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幽光。
船又行半日,晨雾终于被海风尽数吹散,天青云阔,中州的海岸线骤然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片与北陆临风湾截然不同的海岸,白沙皓白如雪,细如齑粉,想来是被潮汐千万次淘洗,在日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绵延数十里,如一条凝固的月光带铺在海边。
沙地尽头,百丈巨木拔地而起,黑压压的苍林遮天蔽日,树冠层叠如穹顶,将整片大地笼在一片幽暗之中,偶有赤红的栖凤木叶从林间飘落,被海风卷着,如流火般划过白沙,旋即坠落在潮水里,随波漂远。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甜香,混着草木的清芬与潭水的湿润,是从未闻过的气息。
“皓沙如雪,苍林压岸,一如当年。” 风汐岚的声音自南拓身后缓缓响起,他依旧身着素白长衫,晨雾与海风竟未沾湿半分衣袂,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林影,望着这片阔别数十年的土地。
话音未落,桅顶的斗手又惊叫起来,声音里满是惊疑:“有人!!!岸上有人!!!还有…… 还有神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黑沉沉的林缘,雾色未尽处,有两团赤金火焰在晨雾中明灭闪烁,随着船身渐近,那火焰的轮廓愈发清晰,竟是两只炎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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