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章 你这人挺好玩的 (第1/2页)
赵绥回到席间不久,便察觉气氛有些不对。
那些目光,一道接一道,落在她身上。
不是寻常的打量。是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的——等着看好戏。
她端起茶盏,垂眸饮茶。
有人时不时往她这边看一眼,然后掩唇和旁边的人说些什么。
赵绥没有理会。
前世的经验告诉她,这种场合,最好的应对就是不动声色。
可有些事,不是不理会,就能躲过去的。
“赵三小姐。”一道娇软的声音从斜前方传来。
赵绥抬眸。
说话的是个穿红褙子的小姐,生得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弯着眼睛,语气也甜甜的。
“我方才听人说,三小姐今日在珍宝阁买了一支碧玉簪子?”
席间静了一静。
赵绥望着她,没有接话。
“三百两呢。”那位小姐笑了笑,拖长了尾音,“三小姐好大的手笔。”
身侧几人掩唇轻笑。
赵绥仍是没说话。
那位小姐见她不接话,也不恼,只是笑着转向旁人。
“我听说三小姐刚随父亲从岭南回京,还没多久吧?”
“是呢。”有人接话,“也就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那位小姐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赵绥身上。
“那三小姐对京城的规矩,怕是还不太熟?”
赵绥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三小姐别误会。我只是好心提醒。”
“咱们京城不比岭南,有些事,三小姐大约还不知道。”
她顿了顿。
“比如——”她弯起眼睛,“今日这赏花宴,原是我朝惯例。”
“京中闺秀都懂,哪家小姐若当众出风头,便是不懂规矩。”
“你什么意思?”赵璎放下茶盏,声音不咸不淡。
那位小姐看了她一眼,仍是笑着。
“赵二小姐别急,我这不是在教三小姐么。”
她转向赵绥。
“三小姐今日那支簪子,确实好看。”
“只是三小姐大概不知道,那簪子原是邱姐姐先看上的。”
赵绥抬眼,看见邱霁月仍坐在上首,垂眸饮茶,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什么都没说。
可有些人,不需要说话,也能让该发生的事发生。
“三小姐抢了邱姐姐的东西也就罢了。”那位小姐掩唇轻笑,“怎么还……勾引起江四公子来了?”
勾引。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赵绥心口最疼的地方。
席间哄地笑开。
赵绥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想起前世,邱霁月让人在她面前说:
萧大人与邱姑娘青梅竹马,三小姐执意追求,怕是不懂规矩?
她只会等。
等他看她一眼,等他哪天站出来维护自己。
后来有人在她背后议论:
萧夫人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硬是把萧大人拴在身边。
她假装没听见。
再后来,她等来了那封和离书。
等来了一个人躺在血泊里,等到死,也没有等到他回来看她一眼。
那些声音,那些目光,那些轻飘飘的、刀锋般细软的话——
即使重来一次,它们也没有放过她。
“三小姐?”
那位小姐的声音将她拉回。
“我方才说的话,三小姐可听明白了?”
赵绥抬起眼。
她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那些话熟悉得像前世的每一天。
她以为重活一世,自己已经不在意了。
可原来不是。
原来那些话,还是会疼的。
“三小姐怎么不说话?”那位小姐笑道,“可是听不懂?也难怪,到底是小地方——”
“说够了没有?”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懒洋洋的。
却让那位小姐的笑僵在脸上。
赵绥回过头,江淮鹤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他倚着廊柱,双手抱臂,眉梢挑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江、江四公子……”那位小姐脸色微变。
江淮鹤没有理她。
他垂眸,望向赵绥,像是确认她有没有事。
赵绥回望他,忽然想起方才在后院他也是这样。
明明自己被人误会,却一句辩解都没有。
可此刻,他站在这里。
替她挡着所有人。
江淮鹤收回目光,转向那位小姐。
“你方才说什么?”
那位小姐的笑容有些僵:“我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江淮鹤弯起唇角,“我听见了。你说她抢了邱姑娘的东西,说三小姐勾引我。”
“那我倒想问问你——”他的声音不紧不慢。
“那簪子,珍宝阁的掌柜卖给出价最高的人,有什么问题?”
那位小姐张了张嘴。
“还是说,”江淮鹤轻声道,“你觉得邱姑娘看上的东西,全京城都不能买?”
席间鸦雀无声。
那位小姐的脸涨红了。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说她抢?”江淮鹤挑眉。
那位小姐语塞。
“还有,”江淮鹤没有放过她,慢悠悠道,“你方才说她勾引我——”
“我倒想知道,你哪只眼睛看见她勾引我了?”
那位小姐的脸红得要滴血。
“我听人说的……”
“听谁说?”
那位小姐下意识往邱霁月那边看了一眼。
邱霁月仍垂眸饮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江淮鹤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嫌恶地眯了眯眼。
“邱姑娘?”
邱霁月抬起眼,笑容温婉。
“江四公子说笑了,我方才一直饮茶,什么都没说。”
“那就是你瞎编的。”他转向那位小姐,语气轻飘飘的。
“你方才说的话,哪一句是真的?”
那位小姐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她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淮鹤收回目光,往赵绥身侧站了站,把所有人都挡在身后。
然后他望向席间那些看热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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