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观音小瓶(二) (第1/2页)
夜已经很深了。
元斟翻来覆去了很久还是没能入睡。身边的方毕已经睡得很熟了,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带着刚洗完澡的清香,暖暖的一阵阵铺开来。
黑暗中的方毕带着温暖的橙红色的灵气,像是一副盔甲保护着元斟。
“元斟,你只管依靠我好了。”小时候,元斟不知道为什么和自己一般大小的方毕却有着妖魔不侵的灵气,总是笑着对元斟说着这样的话。
家中不论是祖父,叔伯们,还是元萱甚至是方毕都把元斟牢牢的护住,元斟慢慢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困在一个无形的牢狱中。可以看到光,闻到花香,听到鸟鸣的声音,却不能挣脱。
就像以前祖父捕过一只鸟儿送给元斟把玩,但翌日那只鸟便死在笼中,翅膀上的羽翼擦着铁笼的锈迹,爪子上还带着凝固的红褐色血液。但元斟知道,那鸟儿最终还是飞出笼子得到自由了。然而自己,却还在这笼子里面。
元斟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为何,元斟莫名地觉得,这房中还有一个被困的灵魂。
是那观音**。
元斟能感觉到那瓶中的灵气并不纯,仔细看,似有两股相互纠缠抵抗。一股是最先能见着的,按理说一般人也只能见到,幽兰色的灵气,肆意地吸收着周围的气息。还有一股,暗藏在这幽兰色的灵气下,文文弱弱的,细腻如丝,带着桃色。
元斟蹑手蹑脚下了床,从包中掏出几张符纸。便带着那观音**朝着门外走去。
这庭院幸有悠长的廊厅,没几步,便隐入林中,不易与常人所见。那观音**果然一路拉扯着元斟的灵气,一边越发光泽透亮。
凡人生于世间,鬼怪存于世间,出生之人与现存之物,一旦伴随【真】与【理】即可获取其【形】。获取其【形】者,便会诞生不应存于世间的妖物。而元家世代的责任,便是将不应存在于世间的【形】打破。探得【真】与【理】,是破其【形】最为纤弱的方式,虽不及杀灵来的干脆直断,但却是让【形】自行消散的办法,因此,道家常不齿这种手段。简言之,就是找到这妖物来龙去脉,得知其所念所困所悲所喜。
而现在,元斟所要做的,便是走入这观音**的世界,知晓她的【真】与【理】。
深吸一口气后,元斟便伸出手指,贴**身。闭上眼,便是一阵紫檀香,间有嬉笑之声。
再睁眼,看见的便是那女子的背影。
青丝垂地若瀑布倾泻。发髫上插着一根金如意流苏步摇,镶有海贝花和东陵玉,间有南红玛瑙和白玛瑙点缀,小巧却十分精致。透过发丝隐约能见她只着一件能裹胸腹的兜肚,下身一袭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散开几丈。
“楼阴缺,栏杆影卧东厢月。
东厢月,一天风露,杏花如雪。
隔烟催漏金虬咽,罗帏暗淡灯花结。
灯花结,片时春梦,江南天阔。”
那女子轻轻唱着,气若游丝,余音绕梁。
她端坐在那里,肤若凝脂,白皙如雪。虽于这空庭中,却像是被缠在锁链中,肌理透着斑斑的血迹。
元斟往前走了一步,便在这平地上激起层层纹理。
女子停下歌声,转过身来行了个礼,“公子”,那女子唤了一声。
元斟走进了几步,坐下身来,问道,“姑娘何至执迷于此?”
那女子朱唇半启,犹豫许久,才吐出一句,“妾身何尝不想归去...奈何...”
“奈何什么?”元斟问道。
那女子微微一勾嘴角,抬起眼帘来看着元斟,“倒是公子,还是回去罢。”
说着,女子站起身来,兰指一落,“这里可不是公子该逗留的地方。”话语未完,元斟只觉得在自己和那女子中间无端多了一道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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