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若是天生有缺,就找个大夫治治 (第1/2页)
不知过了多久,花厅内,永宁郡主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偶尔压抑的抽噎。
昭华县主红着眼睛,用嬷嬷递过来的热帕子小心为母亲擦拭泪痕。
永宁郡主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思绪不受控制地被拉回到那个闷热得令人窒息的夏日午后。
那是沈清和病倒的第三个月。
起初只是风寒,太医看了,药也吃了,却迟迟不见好,反而一日重过一日。
最后那些日子,他虚弱得连抬手都困难,终日昏睡。
偶尔醒来,眼神也是涣散的,望着她,嘴唇翕动,却再也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她日夜守在床边,握着他枯瘦的手,一遍遍告诉他:
“清和,你会好的,昭儿还那么小,我们在等你…”
可他只是费力地转动眼珠,看着她,那眼神里有太多未尽之言,有依恋,有不舍,有担忧,却最终被淹没在越来越微弱的气息里。
他走得突然,在一个暴雨将至的深夜。
没有临终嘱托,没有最后的拥抱,甚至没能再清楚地唤一声她的名字。
就那么静静地,在她的注视下,停止了呼吸。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那最后一丝气息,彻底碎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浑浑噩噩。
但奇怪的是,她总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有时是书房里,仿佛有人刚刚放下她读了一半的书。
有时是夜里惊醒,觉得身侧的床榻微微下陷,带着熟悉的微凉气息。
有时是教导昭儿时,恍惚觉得有一道温和赞许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
她激动地告诉贴身嬷嬷,告诉一切她以为可以倾诉的人:“清和还在!他没走!他在守着我和昭儿!”
可所有人都用同情、担忧,甚至略带责备的眼神看她。
她们说:“郡主,您是思虑过甚,伤心过度了。”
“郡马爷已经去了,您要保重自己,还有县主要抚养。”
“定是您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产生了幻觉。”
她不信。那种感觉如此真实,绝非幻觉。
后来,她甚至瞒着众人,悄悄去了香火鼎盛的护国寺,求见一位据说颇有修为的坐禅老僧。
她满怀希望,以为佛法无边,总能给她一个答案。
老僧听了她的描述,闭目捻珠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说出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女施主,您身上确有阴气萦绕不散,此乃长期接触亡灵或执念深沉所致。”
“然阴阳有序,亡者久留阳间,于己于生人皆有损。您所谓的感觉,或许是亡者一丝未散的执念投射,但终究是虚妄。”
“您当放下执着,勤诵经文,超度亡魂,亦清净自身。执着不放,恐损及心神与福泽。”
这些话像冰冷的钉子,将她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也钉死了。
连护国寺的高僧都这么说,难道真是她疯了?是她不肯接受现实的臆想?
她不敢再对人提起,只能将那感觉深深埋在心里,任由它在无数个孤寂的夜里疯长,成为一根隐秘的刺,扎在灵魂深处。
碰不得,拔不出,日夜作痛。
她只能在人前扮演好坚强端庄的永宁郡主,抚养女儿,打理府邸,参加各种宴席,仿佛一切都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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