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蛋,走你! (第2/2页)
“轰——!”
水冷得刺骨。
入水的冲击撞得她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左肩伤口在冰冷河水的刺激下,爆发出撕裂般的剧痛。
她憋着气,在昏暗中只凭本能,右手抱蛋,左手胡乱划水,试图稳住。
蛋太沉了,像块石头拽着她往下坠。
肺部火辣辣地疼,就在她快要窒息时,后背猛地撞上河床里突出的岩石。
她趁机扒住,拼命挣扎着将头探出水面。
“咳!咳咳咳——!”
她咳得撕心裂肺,冰水混着血沫从口鼻喷出,视线模糊一片,只觉四周昏黑,水流在这里缓了些,形成一片洄湾。
云疏月卡在几块大石中间,暂时没被冲走。
蛋还在怀里。
她低头,在微弱的天光下,看见玄色蛋壳湿漉漉的,那些暗红纹路幽幽发亮,一明一灭,像在急促呼吸。
还活着。
她松了口气,随即被左肩火烧火燎的痛楚拉回现实。
试着动了动左臂——完全不听使唤,麻木感已经蔓延到锁骨。
必须尽快处理伤口,否则毒入心脉,神仙难救。
她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右手扒着岩石,一点一点往岸边挪。
每动一下,左肩都像被钝刀重新割开。血混进河水,拖出淡红色的细线。
终于爬上岸时,她瘫在冰冷的鹅卵石滩上,连指尖都无力动弹。
雨还在下,天色彻底黑了。她勉强辨认——这是片陌生河滩,两侧山壁陡峭,离跳崖处至少漂了十几里。
暂时……安全了?
不。万器宗的人不会罢休。他们丢了蛋,还让她跑了,定会沿河搜索。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伤口需要处理,她需要藏身之处。
她喘息着,积攒起一丝力气,撑坐起来。
目光扫过漆黑的山壁,最终定在右下方。那里有大片藤蔓垂挂,后面隐约有道黑缝。
山洞?
她踉跄着站起,环顾四周,似乎也别无选择。
走到那颗静静躺在岸边的蛋旁,她哑着嗓子开口,声音破碎不堪:
“我抱不动你了。”
蛋壳纹路明灭,没反应。
“看见前面那个山洞没?你自己滚过去。”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或者,我用脚踹你过去。选一个。”
蛋依旧沉默。
“那就是默许了。”她抬脚,用脚尖不轻不重地碰了碰蛋壳,“走你。”
蛋晃了晃,没动。
就在她皱眉,准备加力时,蛋却自己咕噜噜朝前滚了两圈,停下,纹路亮了一下,像是在等她。
云疏月扯了扯嘴角,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她走在前面,每一步都牵扯着左肩伤口,疼得冷汗涔涔。
蛋跟在她身后,慢吞吞地滚着,在寂静的雨夜里,发出单调的“咕噜”声。
“你爹娘,”她忽然对着身后的“咕噜”声说,声音很轻,“宁可把自己烧成灰、咬成渣,也不让你落到那些人手里。”
蛋停了一瞬,纹路暗了暗,继续滚动。
“我今天也算为你死过一回了。”她喘了口气,湿发贴在额前,望着越来越近的山壁,“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蛋滚动的速度,似乎更慢了。
一人一蛋,以这种古怪而缓慢的方式,挪到了山壁下。
拨开湿冷的藤蔓,果然是道狭窄的缝隙,里面黑得深不见底,有带着土腥味的风从深处吹出。
她抱起蛋,侧身挤了进去。
里面比预想宽敞。是个天然石室,顶部有裂缝漏下微光,隐约可见轮廓。
地面是砂砾,角落堆着些枯枝败叶。岩壁渗水,在角落积成个小水洼。
她把蛋放在干燥些的沙地上,自己背靠石壁滑坐下去,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歇了片刻,她强迫自己动起来检查石室是否有大型野兽痕迹。
但目光扫过角落那堆枯枝时,她顿了顿。
枯枝边缘,挂着几缕极细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色丝线,排列方式隐约带着规律。
蛛丝?不像寻常蛛网。
她记在心里,没时间深究,当务之急是伤口。
撕开左肩衣物,伤口周围的皮肉已呈可怖的黑紫色,溃烂发臭,短箭箭头深深嵌在骨缝。
她摸出腰间小布袋,倒出最后三样东西:几张基础符纸,一小瓶止血散,一把薄刃小刀。
刀身冰凉,映出她苍白汗湿的脸。
云疏月咬住一截随手捡的枯枝,右手握刀,抵上伤口边缘。
手抖得厉害,毒已侵蚀筋肉。
闭眼,吸气,再睁眼时,眸底只剩狠绝。
刀尖刺入黑烂皮肉。
“呃——!”闷哼被枯枝堵在喉间,浑身肌肉绷紧如铁。
黑血涌出,气味令人作呕。她屏息,刀尖挑开腐肉,摸索箭头的卡口。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