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铁骨熔敌,铸项纪念寄深情 (第1/2页)
工坊的灯是那种老式的钨丝吊灯,昏黄,低垂,照在铁骨肩头时像一层锈。熔炉蹲在墙角,外壳斑驳,通风管接得歪斜,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他没开全功率,燃料只剩半罐压缩煤粉,点一次火要省三次用。
铁骨站在炉前,背脊挺直,红色连帽衫脱了搭在椅背上,露出义肢与肩胛连接处的金属卡扣。左臂接口冒着细微电弧,他把三片黑灰色的武器残片扔进炉膛,随即合上导电闸。电流顺着义肢灌入炉芯,炉壁嗡鸣,温度计指针缓慢爬升。
残片是他在青堰镇外击杀的旧神仆从身上拆下来的,形似骨刺,表面浮着暗纹,靠近时能感觉到空气轻微扭曲。此刻它们在高温中软化,边缘开始泛红,像是被烧透的牙齿。
他没戴手套,铁钳握得紧,手背青筋凸起。汗水从额角滑下,在眉骨处顿了一下,滴落在脚边水泥地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腾起一缕白烟。
陈无锋和璇玑站在工坊门口。
他们走得很慢。走廊的灯修好了,光稳定地洒在地面,映出两人交错的影。陈无锋兜帽压得很低,三枚铜钱贴在胸前,随呼吸轻轻磕碰。他的右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指尖摩挲着钢笔的金属笔身——那支笔今天没用来刻字,但他还是带上了。
璇玑走在稍后半步的位置,盲杖轻点地面,铃铛未响。她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道细线。罗盘握在左手,指针稳稳指向前方那个高大的背影。
他们没说话。
铁骨听见动静,回头瞥了一眼,没停手。他把钳子伸进炉口,夹住其中一片残片,拉出来放在铁砧上。锤子是普通的锻造锤,柄上缠着防滑胶布,已经被磨得发亮。
第一锤落下,火星四溅。
声音很实,像敲在骨头上的闷响。第二锤,第三锤……他节奏不变,每一下都精准落在同一位置。残片在他手下延展、变形,从不规则的碎片渐渐拉成一条粗链环。他嘴唇微动,没出声,但口型清晰:一个名字,又一个名字。
陈无锋认出了前两个。
那是两个在北境封印战中阵亡的队员。他们死时他不在场,只在事后名单上见过名字。现在他努力回想他们的脸,却只能看见纸页上打印的黑字,再无其他。记忆断层横在那里,像一堵烧塌的墙,什么也挡不住,只留下空荡。
他走近几步,站在铁砧旁侧。
铁骨停下锤击,喘了口气,抬手抹去额头的汗。他看着陈无锋,眼神很静,不像平时那样带着躁动的火气。
“你要听吗?”他问。
陈无锋摇头。“不用。”
他知道那些名字。他也知道,听到了也记不住多久。
铁骨点头,继续敲打。最后一片残片成型,他用钳子串起三段链环,加上一个简易搭扣,做成一条粗犷的项链。金属还烫,表面粗糙,边缘未打磨,挂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低头,把项链套进脖子。热金属贴上皮肤,发出轻微的“滋”声。他没躲,任它烙下一圈红痕。
璇玑这时走了过来。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悬在项链前方约十公分处。她的手指微微颤动,像是在感知某种波动。良久,她低声开口:“我能听见……他们的回音,在铁的声音里。”
铁骨一怔,抬头看她。
她看不见他,但她脸朝着他,语气平静,没有修饰,没有煽情,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是说话,也不是哭喊。”她继续说,“是铁被打的时候,震出来的回声。每一个声音里,都有一个人的名字。”
铁骨咧了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很重,牵动脸上每一道肌肉,像是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堆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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