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影部 (第1/2页)
日渐西沉,夜已渐深。因为连日下雨,使得护城河的水位上涨,且今日大雨瓢泼,使得水流湍急,裹挟着雨夜的寒意,流向皇城之外的荒野。在下游十里处一片芦苇荡中,一个黑影从水中缓缓爬出,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一口带着泥沙的河水。
此人正是墨影。
他左肩的伤口已被河水泡得发白,血水不断渗出,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只是用牙齿咬开衣襟,将伤口草草包扎。他靠在一块冰冷的青石上,从怀中摸出一块干硬的饼,啃了两口,目光死死盯着皇城的方向。
“萧景珩……沈知意……”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你们以为,一刀就能杀了我?”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铜牌——那并非狼牙令,而是一枚刻着“影”字的青铜令牌。这是他真正的身份信物,只有先帝暗卫“影部”最高统领才有的信物。
他不是安王的人。
他从来都不是。
十年前,先帝病重,察觉朝中有人意图篡权,秘密组建“影部”,直属皇帝,不入编制,不录名册。而墨影,正是影部最后一任统领。当年萧景珩被陷害流放,实为先帝设下的局,只为让他远离权力漩涡,保存肃亲王一脉血脉。而墨影奉命潜伏其侧,一守便是十年。
可十年前那场政变,先帝驾崩,影部被清洗,仅余数人幸存。他隐忍至今,只为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掀翻丞相与安王勾结的阴谋、还朝堂清明的时机。
而沈知意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本欲借沈知意之手,引出萧景珩与丞相的对决,自己再趁乱夺回先帝遗诏,重启影部。可他低估了沈知意的洞察力,更低估了她与萧景珩之间的默契。
“她竟看穿了我的旧伤……”墨影冷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无名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他缓缓站起,将青铜令牌贴身藏好,而后从芦苇丛中拖出一口锈迹斑斑的铁箱。打开箱盖,里面是一套干爽的黑衣、一把短刃、一张地图,以及一叠密信。
地图上,标注着皇城内外七处“影部”旧址,其中三处已被焚毁,两处被玄铁卫占据,仅余两处尚在暗中运转。
他迅速展开密信,指尖在一封泛黄的信纸上停住。
信上只有一行字:“影不灭,令不息。若见此信,速联‘听松阁’,接头人——白砚。”
墨影瞳孔微缩。
他记得此人。三年前,沈家案发,白砚突然辞官归隐,从此销声匿迹。所有人都以为他惧祸避世,可如今看来,他竟是影部埋得最深的一颗棋子。
“原来如此……”墨影低笑。
他迅速烧毁信件,换上干衣,将短刃藏入靴中,悄然消失在夜色之中。
三日后,京城城南,听松阁。这是一处不起眼的茶馆,位于贫民区与市井交界处,平日里只有一些老叟闲汉在此喝茶闲谈。可今夜,茶馆后院的密室中,灯火通明。
墨影悄然潜入,未惊动一人。
密室中,一名身着灰袍、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正端坐于案前,手中执笔,似在书写什么。他抬头看向墨影,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
“你来了。”他声音低沉,“我以为你死了。”
“影部之人,死不了。”墨影摘下面具,露出苍白却坚毅的脸,“白砚,你为何在此?”
白砚放下笔,轻叹一声:“我等你十年了。先帝临终前,命我潜伏于听风阁,待‘影’现世,便将此物交予他。”
他从案下取出一个紫檀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卷明黄绸缎,上盖玉玺印痕——正是失踪三年了的“先帝遗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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