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古阵之秘 (第1/2页)
一、星穹之影
冰冷、死寂,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与周围星辉隐隐共鸣的气息。
这是陆明尘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对那位突然出现的黑衣女子最直接的感知。他想要挣扎起身,想要质问,想要防备,但混沌道体濒临崩溃的剧痛与神魂透支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视野迅速模糊、黑暗。
“要……死在这里了么……”最后一个念头闪过,他的意识彻底陷入了无边黑暗。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或敌意并未降临。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漫长岁月。在一片温暖、柔和、仿佛浸泡在温泉中的舒适感中,陆明尘的意识开始如同沉在海底的泡沫,缓慢上浮。
他感觉到一股清凉、温润、却又蕴含着某种奇异生命韵律的柔和能量,正源源不断地从胸口檀中穴(混沌道体核心)注入,如同最灵巧的工匠,轻柔地修补、粘合着他道体上那密密麻麻的裂痕。这股能量与他自身混沌之力并不冲突,反而有种奇异的“亲和”,能很好地融入、滋养他的本源,甚至引动他体内残存的星核共鸣与暗金道纹的微弱波动。
眼皮颤动了几下,他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流淌着柔和银色星辉的“穹顶”,裂痕已完全消失,光洁如初。身下是温润的玉石平台,触感微凉。他发现自己正仰面平躺,而那位神秘的黑衣女子,正盘膝坐在他身侧,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纤手,虚按在他胸口的暗金道纹位置。那股清凉温润的能量,正是从她掌心传来。
见他醒来,女子按在他胸口的手掌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收回,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依旧戴着那张纯黑面具,只露出寒潭般的双眸和线条优美的下巴与嘴唇。面具下的目光平静无波,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言语。
陆明尘尝试动了动手指,发现身体虽然依旧虚弱无力,道体也远未恢复,但那种濒临崩溃的剧痛与失控感已经消失,体内混沌星云核心虽然黯淡,却已能缓缓自行运转,吸收着周围稀薄的灵气与女子残留的那股奇异能量进行最基础的修复。显然,是这女子在他昏迷时出手救治了他,将他从彻底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多谢……前辈相救。”陆明尘声音沙哑干涩,勉强支撑着坐起身,对黑衣女子抱拳一礼。对方气息深不可测,且能在此地来去自如,修为绝不在他之下,甚至可能更高,称一声“前辈”并不为过。尽管对方来历不明,行为诡异,但救命之恩是实。
黑衣女子并未回应他的道谢,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投向了祭坛顶端那枚光芒依旧略显黯淡、但旋转已趋平稳的“星核”,又扫过地上那些失去活性、如同普通黑石的邪物碎片,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陆明尘胸口那枚已然恢复平静、色泽更加内敛深邃的暗金道纹上,停留了数息。
“你体内,有‘它’的烙印,却又被更古老、更包容的‘道’所镇压、转化。”女子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冰冷清脆,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方才对抗那‘秽眼’残灵,你以身为炉,行险一搏,虽近乎道灭,却也借此淬炼了己道,更深地……理解了‘终结’。”
她竟能一眼看出暗金道纹的来历(“它”的烙印),能准确说出那邪物化身的名称(“秽眼”残灵),更对他之前的战斗过程与感悟了如指掌!陆明尘心中凛然,对眼前女子的身份与修为更加忌惮,同时也升起强烈的好奇。
“前辈慧眼。晚辈侥幸,略有所得。”陆明尘谨慎答道,目光坦然与她对视,“不知前辈是……此地守护者?还是……” 他想问对方是否与幽冥宗有关,但看其救治自己、且对邪物明显厌恶(称其为“秽眼”),似乎并非敌人。
黑衣女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祭坛边缘,仰头望着那枚“星核”,沉默片刻,才道:“守护者……算是吧。我的先祖,曾奉‘星宫’之命,世代看守此‘镇星封邪’大阵,防止‘天外秽物’破封,侵蚀地脉,祸乱苍生。”
星宫?镇星封邪大阵?天外秽物?
这些名词,陆明尘闻所未闻。但他立刻联想到上古关于星辰崇拜、星官体系的传说,以及这阵法浓郁的星辰之力与封印特性。看来,这陨星原深处,果真藏着一段失落的上古秘辛。
“星宫……是上古修炼星辰之道的宗门?”陆明尘问道,同时默默运转心法,加快吸收周围能量,修复己身。在未知的存在面前,尽快恢复一丝自保之力总是好的。
“宗门?”黑衣女子似乎微微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淡,“星宫并非寻常宗门。它是上古‘天庭’统御周天星辰、监察下界、梳理地脉、镇压邪秽的……一方权柄与机构。此地‘镇星封邪阵’,乃是上古‘荧惑之乱’时,星宫为封镇随‘荧惑星’碎片坠落、携‘归墟秽气’的‘天外邪晶’而设。我之一族,身负微薄星神血脉,受命世守于此,直至……星宫陨落,天庭崩塌,传承断绝。”
她的语气依旧没有波澜,仿佛在讲述与自己毫不相关的古老历史。但陆明尘却从中听出了沉重的岁月感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星宫、天庭、荧惑之乱、归墟秽气、天外邪晶、星神血脉、世守之族……每一个词背后,都可能隐藏着一段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宏大史诗。
“天庭……星宫……竟真的存在?”陆明尘喃喃。虽然古籍中偶有提及,但大多语焉不详,被视为神话传说。如今从这疑似守护者后裔的女子口中证实,依旧让他心神震动。这意味着上古的修真文明,可能远比现在昌盛、宏大得多。
“存在过。盛极而衰,乃天地至理。荧惑之乱,归墟侵蚀加剧,天地大劫,众神陨落,天庭崩塌,星宫亦不能免。”黑衣女子淡淡道,目光依旧未离开“星核”,“此阵历经万年,无有星宫之力补充,又逢此次陨星异动、幽冥邪祟外力冲击,加之内部‘秽眼’残灵躁动,本已濒临崩溃。你能及时进入,以自身奇异道韵稳固‘星核’,更不惜己身,吞噬炼化‘秽眼’残灵,实则是……助了此阵一臂之力,也延续了我族使命。”
原来如此。这“镇星封邪阵”早已是强弩之末,自己误打误撞,以混沌道韵共鸣“星核”,又以身为炉对抗“秽眼”,虽然险死还生,却阴差阳错地帮这古阵稳住了局面,甚至削弱了内部最大的威胁。难怪这女子会出手救他。
“前辈言重了。晚辈只是恰逢其会,自保而已。”陆明尘谦道,随即问出心中最大疑惑,“前辈方才提到‘归墟秽气’、‘天外邪晶’,还有那‘秽眼’残灵……它们与如今肆虐的幽冥宗,以及那所谓的‘归墟之眼’,是否同源?”
这是关键。若此地的“天外邪晶”与东海幽冥海眼感应的“圣瞳”、与他体内的魔种道纹同源,那便意味着,归墟对现世的侵蚀,并非始于当代,而是上古“荧惑之乱”时便已开始!幽冥宗,很可能只是继承了部分“归墟秽气”的力量,或是在试图重新唤醒、利用这些上古遗留的“邪物”!
黑衣女子终于将目光从“星核”上收回,再次看向陆明尘,那双寒潭般的眼眸中,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星光流转。
“你很敏锐。”她缓缓道,“‘归墟’,并非一处固定之地,而是一种趋向‘终结’、‘死寂’、‘吞噬’的‘道’与‘力’的体现,弥漫于诸天万界之‘外’与‘末’。上古之时,便有‘归墟潮汐’,其力侵蚀现世。‘荧惑之乱’,便有‘归墟秽气’随陨星而至,污染地脉,侵蚀生灵,化为‘天外邪晶’。你方才所见‘秽眼’,便是其中一块邪晶历经万年,吸收此地阴秽死气与误入生灵怨念,孕育出的一丝‘邪灵’,与那‘归墟之眼’的本质,确有相似之处,但层次与规模,天差地远。”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幽冥宗……我所知不多。但观其手段,驱使死气,炼制魔种,侵蚀魂魄,确与‘归墟秽气’有共通之处。他们寻至此地,恐怕正是感应到了‘秽眼’残灵散发的同源气息,欲得其力,或以此为引,沟通更深处的‘归墟’之力。你体内的‘烙印’,想来也是此类造物,但已被你那奇特的‘道’所转化、镇压,反而成了你感悟‘终结’一面的资粮。”
果然!陆明尘心中豁然开朗。许多之前的疑惑与线索,在此刻串联起来。归墟是一种“大道倾向”的体现,其力量(秽气)自古便有泄露、侵蚀。上古天庭、星宫曾与之对抗,设下封印。幽冥宗是近代得到或继承了部分“秽气”力量与知识的组织,正在试图重启、扩大这种侵蚀。而他体内的魔种、此地的邪晶、东海的感应,都是这条黑暗脉络上的不同节点。
“前辈可知,如今外界,幽冥宗活动猖獗,各地‘门户’不稳,归墟侵蚀有加剧之势。上古可有何法,能有效对抗、乃至封印‘归墟’之力?”陆明尘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这女子身为上古守护者后裔,或许知道一些失传的秘法。
黑衣女子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星宫陨落,传承十不存一。我族所承,仅余看守此阵、维持封印之法,以及些许星辉运用之术。对抗归墟……上古之法,多依赖天庭统御、众神之力、周天星斗大阵、以及诸多先天灵宝、功德圣器。如今……这些大多已随上古一同湮灭。”
她话锋一转,看向陆明尘:“不过,你的‘道’,很奇特。包容演化,不拒死生,竟能容纳、转化‘秽气’烙印。方才你修复阵法、对抗‘秽眼’时,引动的星辉之中,亦有一丝古老的‘秩序’与‘守护’真意,与我族传承隐隐共鸣。或许……你的道,本身便蕴含着一线对抗‘终结’的变数。”
陆明尘默然。混沌之道,确实有此潜力。但以他目前修为,想要对抗那可能堪比上古“归墟潮汐”的浩劫,无异于螳臂当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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