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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玄冰问心

  第九十九章 玄冰问心 (第1/2页)
  
  一、红尘炼心
  
  冰蓝神光如水银泻地,将陆明尘与柳影的意识彻底吞没。
  
  当陆明尘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熙熙攘攘的、古色古香的长街之上。阳光和煦,微风拂面,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料与尘世特有的烟火气息。
  
  这里是……青元城?不,更像是记忆中某个繁华安稳的凡俗城池。
  
  他低头看去,身上穿着普通的青色长衫,体内真元沉寂,混沌星云无踪,仿佛变回了一个未曾修炼的凡人。怀中空空,“菩提星泪”不在。神识无法外放,混沌感知消失。只有记忆依旧清晰。
  
  “幻境……这便是‘问道’第一问么?”陆明尘心中明悟,却不惊慌,反而带着一种审视与好奇,漫步在长街之上。他经历过“归墟幻境”的侵蚀,对心性考验并不陌生。只是不知,这“冰神”的幻境,又有何不同。
  
  走着走着,前方传来一阵熟悉的、温柔中带着嗔怪的女声:“尘儿,你又跑哪里去了?药都快凉了!”
  
  陆明尘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去。
  
  只见街角一处挂着“悬壶堂”匾额的医馆门口,一位穿着朴素、面容温婉、眼角已有细纹、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清丽轮廓的妇人,正端着药碗,又爱又气地看着他。那眉眼,那声音,那关切的神情……正是他魂牵梦萦、早已逝去多年的母亲,苏婉!
  
  “娘……?”陆明尘喃喃道,声音干涩。理智告诉他这是幻境,是心魔所化,但情感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堤防。多少年了,他只能在记忆与梦境中重温母亲的音容笑貌。此刻,活生生的母亲就站在眼前,带着他童年时最熟悉的、催促他喝药时的表情。
  
  “傻孩子,发什么呆?快进来,把这碗安神汤喝了,你爹晚上回来要考校你功课呢。”苏婉走上前,自然地拉住陆明尘的手。那手掌温暖、略带薄茧,触感如此真实。
  
  陆明尘任由母亲拉着,走进医馆。熟悉的药香扑鼻而来,柜台后,父亲陆青衫正低头翻阅着一本泛黄的医书,不时提笔记录着什么,神情专注而平和。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陆明尘,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回来了?快把药喝了,然后去温书。明年便是院试了,不可懈怠。”
  
  父亲……母亲……家……悬壶堂……
  
  这一切,如此真实,如此温暖,如此……令人沉溺。仿佛西漠的生死搏杀,道院的求道修行,北地的冰寒绝境,都只是一场遥远的、光怪陆离的噩梦。这才是他本该拥有的人生,平静,安稳,父母俱在,读书,学医,或许将来考取功名,娶妻生子,平淡而幸福。
  
  “尘儿,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苏婉放下药碗,关切地伸手探向陆明尘的额头。
  
  那温暖的手掌即将触碰到额头的瞬间,陆明尘闭上了眼睛。
  
  “很美好的幻境……几乎让我信以为真。”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可惜,假的终究是假的。我娘……不会在我十六岁生辰那天,还催我喝安神汤。她给我熬的最后一碗药,是治疗风寒的姜汤,在那天晚上……她和我爹,就再也没能回来。”
  
  话音落下的刹那,眼前的“父母”,温馨的“悬壶堂”,喧嚣的“长街”,如同被石子击碎的倒影,片片碎裂,消散无踪。
  
  温暖阳光、烟火气息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黑暗与冰冷。
  
  陆明尘依旧站在原地,但周围已变成了一片虚无的黑暗。只有前方,有一点微光亮起,映照出一道孤独的、正在挥汗如雨、苦练基础拳法的少年身影。那是初入“道研院”外院,资质平平,受尽白眼,却依旧咬牙坚持的年少的自己。
  
  “问道第一问,问‘本心’。”寒渊残念那苍老的声音,仿佛从虚无中传来,“汝可知,汝为何踏上道途?是为父母之仇?是为长生逍遥?是为力量权势?还是……为这红尘温暖,为那虚幻泡影?”
  
  陆明尘看着黑暗中那个倔强的少年身影,沉默片刻,缓缓道:“初始,是为查清父母失踪真相,是为拥有力量,不再受人欺凌。后来,见识天地之广,大道之玄,心生向往,欲求长生,探索真理。再后来,见得世间污浊,归墟侵蚀,生灵涂炭,心生不忍,愿以己力,护我所珍视之人、之物、之世,涤荡污秽,还天地清宁。这,便是我的道心。红尘温暖虽令人眷恋,但逝者已矣,生者前行。沉溺虚幻,非我之道。我的道,在真实,在脚下,在将来。”
  
  黑暗中,那苦练的少年身影微微一顿,随即化作光点消散。
  
  “善。”寒渊残念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赞许,“道心已明,不为虚幻所迷。然,道途多艰,劫难重重。若汝之道,注定孤独,注定牺牲,注定与世为敌,汝……可还愿持此道,一往无前?”
  
  这是第二问,问“道志”。
  
  黑暗再次变幻。这一次,陆明尘“看到”了无数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现——
  
  他看到自己为追寻父母失踪之谜,深入险地,却遭遇强敌,好友为救他而惨死眼前,自己却无力回天。
  
  他看到自己为守护宗门,力战邪魔,身受重伤,道基受损,长生无望,昔日仰望他的同门渐行渐远,最终孤寂老死于山野。
  
  他看到自己为阻止归墟侵蚀,与幽冥宗乃至其背后的恐怖存在死战,最终虽然成功,却也因此耗尽寿元,神魂俱灭,无人知晓其名,无人记得其功,一切努力付诸东流,世间依旧污浊。
  
  他看到自己因执着于道,与所爱之人(苏半夏、柳影等人的身影模糊闪过)产生分歧,最终分道扬镳,甚至反目成仇,在漫长生命中独自品尝孤寂。
  
  他看到自己因掌控强大力量,渐渐迷失本心,变得冷漠、自私、视众生为蝼蚁,最终成为自己曾经最憎恶的那种人……
  
  每一种可能,都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令人绝望。孤独、牺牲、误解、失败、迷失……道途之上可能遭遇的一切磨难与考验,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呈现在陆明尘“眼前”,冲击着他的心神。
  
  陆明尘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色微微发白,呼吸有些急促。这些画面,并非简单的幻象,而是直指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软弱。他害怕失去,害怕失败,害怕孤独,害怕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恐惧与动摇都吸入,再缓缓吐出。
  
  “道途多艰,我知。劫难重重,我晓。”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起初有些干涩,但越来越坚定,“但,若因恐惧失败而止步,若因害怕牺牲而退缩,若因担忧迷失而不敢向前,那便不是我陆明尘,也不是我选择的混沌之道。”
  
  “混沌之初,本无一物。然包容万物,演化万有,既有生,亦有灭,既有光,亦有暗。我的道,是包容,亦是抉择。我选择守护,便不惧牺牲;我选择前行,便不避劫难;我选择光明,便不惧黑暗侵染本心。”
  
  “孤独也好,误解也罢,甚至身死道消,只要我之道心未改,我之选择无悔,便是值得。若因畏惧可能的坏结果,而放弃当下正确的选择,那才是真正的迷失。”
  
  “我的道,不在结果是否圆满,而在过程是否问心无愧,是否坚持了本心,是否守护了我想守护的。纵使前方是万丈深渊,纵使身后是举世皆敌,我亦……一往无前!”
  
  话音落下,如同春雷炸响,黑暗中那些令人绝望的画面,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
  
  “道志已坚,不为外物所动,不因艰险而移。”寒渊残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欣慰,“然,最后一问,亦是最终一问。”
  
  黑暗并未完全散去,而是凝聚、变幻,最终,化作一片冰天雪地。正是陆明尘此刻所在的北地永冻冰原。
  
  但幻境中的冰原,与他所见不同。这里没有幽冥宗的据点,没有“秽气”侵蚀的怪物,只有无数挣扎在严寒、饥饿、疾病与部落战争中的蛮族平民。他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在暴风雪中哀嚎,在冰窟中瑟瑟发抖,为了一口食物互相厮杀,老人被抛弃,孩童被冻死……画面残酷而真实,充满了最原始的生存挣扎与苦难。
  
  而在这些苦难的蛮族平民中间,陆明尘“看”到了塔木的身影。他不再是那个沉默坚韧的猎人,而是一个在部落冲突中失去所有亲人、自己也奄奄一息、倒在雪地中等死的少年。他眼中充满了绝望、仇恨,以及对这个世界最深的诅咒。
  
  “此乃北地众生相,亦是汝眼前这蛮族猎人之过往。”寒渊残念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悯与沉重,“吾陨落万年,封印渐衰,庇佑之力大减。北地子民,因吾当年之战而承受严寒加剧、灵气变异之苦,又因封印裂隙,受‘归墟’侵蚀,化作战场与怪物滋生之地,苦难更甚往昔。”
  
  “汝之道,言守护。然,守护何人?何以守护?”寒渊残念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直指核心,“是守护汝之亲友、宗门、人族?还是守护这素不相识、甚至可能敌视汝的异族?是守护眼前可救之人,还是守护那缥缈的天下苍生?当守护之力有限,当抉择不可避免,汝当如何?”
  
  “若救眼前这蛮族少年(塔木),需耗费汝大半真元,耽搁时机,可能导致幽冥宗破封,祸及汝之宗门与亲友,汝救否?”
  
  “若诛杀被‘秽气’侵蚀、但尚有残存神智的蛮族战士,可阻止其祸害更多生灵,但其亦是受害者,其族人或许正盼其归家,汝杀否?”
  
  “若加固‘永冻封印’,需以汝之道基、甚至性命为引,可保北地乃至更大范围暂时安宁,但汝将道消身死,再也无法守护汝所珍视的一切,汝愿否?”
  
  “守护之道,并非空言。当具体到每一个抉择,每一次取舍,都关乎生死,关乎道心。汝,可能答我?”
  
  第三问,问“守护”,问“抉择”,问“牺牲”。
  
  画面在陆明尘“眼前”不断变幻,将一个个残酷的、两难的、甚至无解的抉择,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每一个抉择,都拷问着他“守护”的边界、代价与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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