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伪君子 (第1/2页)
玉女膏卖出去,是在三日后。
那日晌午,日头正烈,姜好在院子里晒太阳,必安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根木棍,有一下没一下地削着。
姜妙从外头跑进来,后头跟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姐!姐!有人要买膏!”
老天眷顾,来生意了。
姜好连忙抬起头,看过去。
那汉子她认得,是村东头的屠户,姓胡,人送外号“胡一刀”。长得膀大腰圆,满脸横肉,往那儿一站跟座铁塔似的,平日里杀猪卖肉,嗓门大得能震破天。
他要买膏?
可此刻,这位铁塔似的汉子,却一脸不自在,两只手搓来搓去,脚底下跟长了刺似的,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姜好从凳子上站起身:“胡大叔,您这是……”
胡屠户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那个……膏……还有不?”
姜好等他接下来的话。
“就那个……抹手的……”胡屠户比划着,“我媳妇儿说,你给刘婶子的那个,叫什么玉……”
“玉女膏?”姜妙在旁边接话。
“对对对,就这个!”胡屠户如释重负,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包,打开来,里头是几个铜板,“三文钱一盒,是吧?我买两盒!”
“胡大叔,”她问,“您给周姨买?”
胡屠户的脸更红了,红得发紫,紫里透黑。
“嗯。”他声音越说越小,“她手裂得厉害,冬天杀猪的时候,沾了凉水,疼得直抽抽。前些天刘婶子跟她唠嗑,说你那膏好使,她回来念叨好几回了……我寻思着,三文钱也不贵,就……”
他说着说着,忽然梗起脖子,嗓门又大起来:
“咋的?不卖啊?不卖拉倒!”
姜妙被他这一嗓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姜好却笑了。
“卖。”她说,“您等着。”
她转身进屋,从柜子里拿出两盒玉女膏,递给胡屠户。
胡屠户接过膏,把铜板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就走,走得飞快,跟后头有狗撵似的。
姜妙看着他的背影,噗嗤笑出声:
“姐,他跑什么呀?”
姜好低头数了数铜板,六文,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不好意思呗。”她说。
必安在旁边忽然开口:
“不好意思什么?那他怎么还来?”
姜好回头看他,道:“多多少少有点腼腆?”
必安没再多说,拄着拐杖慢慢走回门槛边,继续削他那根木棍。
这人说话,没头没尾的。
玉女膏卖出去后,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几天就传遍了半个村子。
傍晚的时候,又有两个人上门来问。一个是村西头的李婶子,她闺女冬天手长冻疮,想买一盒试试;一个是隔壁王家的儿媳妇,她婆婆听说了,让她来打听打听。
姜好一一应付了,卖出去三盒,收了九文钱。
加上胡屠户那六文,进账十五文。
姜母回来听说这事,面上止不住的开心。
“好儿,”她拉着姜好的手,欣慰道:“赚了不少呢。”
姜好反握住她的手,没说话。
其实赚的挺少,跟她预想的差太多,废的时间也多,总归不尽人意,但她面上不显。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母女俩脸上,看着暖融融的。
姜娇跑过来,仰着小脸问:“阿姐,咱们以后能天天吃肉了吗?”
姜妙弹了她脑门一下:“姜娇你想得美!吃肉?吃顿肉得几十文呢!”
姜娇捂着脑门,瘪着嘴要哭。
姜好笑了,把她抱起来:“妙妙逗你玩的。等阿姐赚够了钱,过年给你买肉吃。”
姜娇这才破涕为笑,搂着她的脖子不撒手。
必安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姜好转头看他:“你笑什么?”
必安思考了措辞:“好笑。”
姜好盯着他看了两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必安摆手,“我是说这种温暖的场景,让人觉得很美好,发自内心的好笑……”
隔日,又有生意上门。
这回是胡屠户的媳妇亲自来的,姓周,是个利落的妇人,说话爽快得很。
“姜丫头,你那膏真好使!”她一进门就嚷嚷,“我家那口子昨儿个拿回去,我晚上洗完手抹了点,今早起来,手上那道口子就收口了!没想到你这丫头这么厉害!值!”
姜好笑着招呼她坐下。
周氏坐下来,说:
“我今儿来,一是再买两盒,给我娘家妹子也带一份;二是有句话想跟你说。”
姜好看着她:“您说。”
“你那膏,别只卖给村里人。”周氏说,“镇上那些铺子里的伙计、掌柜的,冬天手上哪个不裂?还有那些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冬天抹脸的膏,一盒卖几十文上百文的,你那膏三文钱,便宜成这样,她们要是知道了,还不抢着买?”
周氏继续:“我娘家兄弟在镇上当伙计,他们铺子里冬天发的那种膏,又贵又不好使,你要是能送到镇上去卖,肯定有人要!”
姜好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笑着道:
“好用就行,多谢周婶子指点,这膏不要您钱,你拿几盒回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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