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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破晓

  第一章·破晓 (第2/2页)
  
  梁亿辰极其缓慢地,张开双眼。
  
  视线先是模糊的色块,然后渐渐清晰。第一眼,是医院病房惨白的天花板。
  
  第二眼,是趴在床边的一个身影。
  
  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白色的床单上,露出小半张侧脸。皮肤白皙,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眉心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那抹忧虑也未曾散去。
  
  林妙月。
  
  梁亿辰静静地看了她很久。一种陌生的、酸涩温软的情绪,悄然漫过心口,冲淡了伤口的钝痛。
  
  他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轻轻碰了碰她散落在床单上的发梢。
  
  触感柔软冰凉。
  
  几乎是同时,林妙月的睫毛颤了颤,随即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温柔沉静的眼眸,初醒时带着一丝迷茫,但在聚焦、看清他睁着的眼睛时,那迷茫瞬间被巨大的惊愕和不敢置信取代。
  
  她愣了一秒。
  
  然后,一抹极淡、却真实无比的笑意,从她眼底漾开,缓缓攀上嘴角,让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那笑容里,有疲惫,有庆幸,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两个轻飘飘的字:
  
  “醒了?”
  
  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轻柔。
  
  梁亿辰想点头,却发现脖子也疼得厉害,只能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下巴。
  
  林妙月立刻站起身,动作有些急,带倒了椅子,她也顾不上,迅速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然后,她转过身,重新看向他,目光细细地在他脸上巡视,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看了片刻,她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地叙述:“你那三个兄弟,在外面守了三天三夜。”
  
  梁亿辰的眼神微微一动。
  
  “阳光是当天凌晨就飞过来的,衬衫扣子扣错了都没发现。”她继续说,声音平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的媒体和公关资源,把车祸消息压下去了,现在外面只知道你出了个小车祸,在静养。”
  
  “尧特查了三天三夜,还让人黑进了交通系统、通信网络,甚至摸到了对方的一个临时联络点。你那个失联的司机阿勇,被他找到了,藏在邻省一个地下赌场。人已经控制住了。”
  
  “景琛……”她顿了顿,看向梁亿辰,“他在接到消息的那个凌晨四点,就打电话动用了一条直达京城顶尖圈层的人脉。当天下午,林国栋教授就带着他的医疗团队,坐专机过来了。你的手术,是他主刀的。”
  
  她说完,病房里一片安静,只有仪器的滴滴声。
  
  梁亿辰躺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半晌,他才很轻、很慢地说:“让他们进来。”
  
  林妙月点点头,走到门边,拉开了病房门。
  
  门开的瞬间,三道视线齐刷刷射了进来。
  
  李阳光第一个冲进来,步子又急又快,冲到床边,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习惯性地想扯出个笑,结果比哭还难看:“我操!梁亿辰你他妈终于舍得醒了?啊?!”
  
  刘尧特跟在他身后进来,脚步依旧沉稳。他走到床的另一边,目光在梁亿辰身上扫过,最后落回他脸上,点了点头,声音是一贯的平稳低沉,但细听能辨出一丝紧绷后的松弛:“大哥。”
  
  蔡景琛走在最后,顺手带上了门。他脸上带着那抹熟悉的、温文尔雅的笑意,走到床尾,看着梁亿辰,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大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看样子,后福还不浅。”
  
  梁亿辰的目光缓缓掠过这三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看着他们眼里的血丝,脸上的疲惫,以及那无法伪装的、如释重负的神情。他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又牵扯到伤口,最终变成一个有些古怪的表情。他动了动打着石膏的腿示意,声音因为虚弱而低哑,语气却带着点罕见的、属于少年时期的惫懒:
  
  “老子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废物了。”
  
  李阳光一愣,没明白:“啥?”
  
  梁亿辰艰难地抬了抬下巴,指向自己左腿石膏上方,露出的皮肤上,一个微不可察的红点:“看见没?有只蚊子,刚叮了我一口。我他妈,连抬手拍死它的力气都没有。”
  
  四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随即——
  
  “噗——”李阳光第一个没忍住,笑喷出来,接着是惊天动地的咳嗽和大笑,“哈哈哈卧槽!梁亿辰你要笑死我继承我的花呗吗?就你现在这德行,别说蚊子,来只蟑螂在你脸上开派对你也只能干瞪眼啊哈哈!”
  
  刘尧特嘴角抽搐了一下,转过头,肩膀轻微耸动。
  
  蔡景琛则直接笑出了声,摇摇头,桃花眼里漾开真切的笑意。
  
  梁亿辰自己也笑了,虽然一笑就扯得胸腔生疼,龇牙咧嘴,但眼角眉梢却舒展开来,是这三天来从未有过的松快。
  
  小小的病房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有些嘶哑却无比畅快的笑声。笑着笑着,不知道是谁先停了下来,笑声渐息,一种沉重而肃穆的气氛,重新慢慢沉淀下来。
  
  过了很久,梁亿辰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清醒。他看向蔡景琛,声音不大,却带着锐利的锋芒:“查到了?”
  
  蔡景琛点点头,笑容也淡了,眼底一片幽深:“阿勇只是个收钱办事的棋子。他账户在事发前一天,收到三笔来自海外空壳公司的汇款。追查下去,锁定了两家机构。”
  
  刘尧特接口,声音冰冷,吐出一个个名字:“是注册在开曼群岛的‘远帆资本’,去年开始在二级市场恶意收购你名下上市公司股份,被我们联手打退过。另一家……”他顿了顿,“暂时查到的只是替罪羊,背后可能还有更深的幕后黑手。”
  
  李阳光抱着胳膊,眼神发狠:“两拨人,一明一暗。‘远帆’想要你的公司,吞并你的商业版图。另一家替罪羊先揪出来,再深究幕后黑手。阿勇被两边的钱买通了,提供了你的行程,还在车上动了手脚,让安全气囊延迟弹出。”
  
  信息清晰,冷酷,将这场血腥阴谋的轮廓,赤裸裸地摊开在眼前。
  
  梁亿辰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越来越暗,像暴风雨前凝聚的乌云,深处隐约有雷霆滚动。半晌,他极轻地嗤笑一声:
  
  “想要我的公司?还想要我的命?”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下午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砭骨的寒意和一丝疯狂的笑意:
  
  “那就让他们试试。”
  
  他的目光落回自己腿上厚重的石膏,看了几秒,然后抬起眼,视线逐一扫过床前的三个兄弟,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肆意的弧度:
  
  “等我从这玩意儿里出来……”
  
  “陪他们,好好玩一场大的。”
  
  三个月后。
  
  深秋,梁家庄园的后院。
  
  阳光褪去了夏日的酷烈,变得温煦醇厚。空气里有干燥的落叶和泥土的气息。
  
  梁亿辰坐在轮椅上,被林妙月缓缓推过平整的石板路。他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左腿的石膏已经拆掉,换成了轻便的固定支架,脸上仍有些病后的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以往的锐利沉静,甚至比受伤前,更多了一层幽深的寒意。
  
  树下,那三个人或站或坐,已经等在那里。
  
  李阳光正毫无形象地蹲在树根旁,拿根树枝无聊地戳着蚂蚁洞。听见轮椅声,他噌地跳起来,眼睛一亮:“哟!咱们梁大少爷可算舍得出来晒晒太阳了?你再在屋里闷着,我都要长蘑菇了!”
  
  刘尧特靠树站着,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大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看过来,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蔡景琛则坐在树下的石凳上,膝上摊开着一台超薄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光映着他温润的侧脸。
  
  梁亿辰的轮椅停在树荫边缘,阳光恰好落在他膝盖上。他没理会李阳光的调侃,目光扫过三人:“商量出什么了?”
  
  李阳光立刻来了精神,凑过来:“可多了!就等你拍板了!‘远帆’那边,我们打算……”
  
  “计划书。”刘尧特言简意赅,将手中的文件夹递过来。
  
  梁亿辰接过,翻开。纸张上不是冗长的文字,而是一张张清晰的图表、关系网、资金流向、时间节点。攻击路径,反击策略,资源调配,甚至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和备用方案,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这是刘尧特的风格,精准如手术刀。
  
  蔡景琛合上电脑,微笑补充:“法律层面和境外部分,我已经梳理好了切入点。另一个也摸得差不多了。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和……一把够快的刀。”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梁亿辰身上。
  
  梁亿辰一页页翻看着,速度不快。阳光穿过树叶,在他低垂的睫毛上跳跃。林妙月安静地站在轮椅后,目光望向了远方的草地。
  
  许久,梁亿辰合上文件夹,抬起头。他没有看计划书,而是看向眼前的三个男人。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初二那个燥热的午后,他们四个被罚站。也是这样的阳光,晒得人发晕。
  
  想起无数个清晨,在老槐树下练拳,一招一式,出拳带风。
  
  想起那年大话筛四个人的豹子六,想起关帝公前的结拜誓言。
  
  想起自己躺在ICU生死未卜时,门外那三双沉默等待、布满血丝的眼睛。
  
  光阴呼啸而过,带走了少年的稚气,淬炼了各自的锋芒,让他们在截然不同的道路上走出了惊人的距离。可有些东西,仿佛从未改变。
  
  比如树下这些人。
  
  梁亿辰缓缓地、极其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那就干。”
  
  那天深夜,沉寂已久的四人小群,亮起了消息。
  
  梁亿辰:「计划看了。干。」
  
  李阳光几乎秒回:「得令!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蔡景琛:「东风已备。(微笑)」
  
  刘尧特:「嗯。」
  
  简洁,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像无数次行动前那样。
  
  六个月后,“远帆资本”彻底退出中国市场。
  
  几乎同时,东南亚传来消息,另一家老牌灰色家族企业实力一落千丈,从此一蹶不振。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经此一役,那四个名字愈发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年轻人,他们的身影在各自的领域愈发高大,也愈发深不可测。再无人敢轻易触碰他们划下的界线,也再无人敢低估,他们联手时所能爆发出的、摧毁一切的力量。
  
  ……
  
  很多年后,在一次顶级私人俱乐部的宴会上,一位新晋的金融骄子,借着酒意,向已是传奇的梁亿辰敬酒,并鼓起勇气问:
  
  “梁先生,当年您遭遇那样……的变故,几乎陷入绝境,究竟是怎么撑过来的?是靠怎样的意志力?”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许多目光若有若无地投来。
  
  梁亿辰握着酒杯,闻言顿了顿。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动,映着水晶灯璀璨的光。他抬眼,似乎透过俱乐部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看向了很远的虚空。
  
  然后,他笑了笑。
  
  “意志力?”他轻轻摇头,声音平静,“不,那时候躺在医院,疼得想死,没什么意志力可言。”
  
  提问者愣住了。
  
  梁亿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放下杯子时,发出清脆的轻响。他的目光停在了宴会角落,淡淡地说:
  
  “不是靠‘撑’过来的。”
  
  “是四个人,你扶我一把,我拉你一下,踩着玻璃碴子和对手的尸体,一步一步,硬生生走过来的。”
  
  他话音落下,沙龙里一片寂静。只有悠扬的爵士乐,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提问的年轻人怔在原地,若有所思,似懂非懂。
  
  而角落里的李阳光,似乎心有所感,忽然转过头,隔着喧嚣的人群,遥遥地,朝梁亿辰举了举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刘尧特也若有所觉,目光从交谈对象身上移开,看向梁亿辰,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蔡景琛则端起自己的酒杯,对着梁亿辰的方向,优雅地、无声地,做了一个敬酒的姿势。
  
  梁亿辰嘴角的弧度加深,也重新拿起侍者斟满的酒杯,向他们示意。
  
  阳光仿佛穿越了时空,从记忆中的老槐树枝叶间漏下,斑斑驳驳,落在他们身上,将四个不再年轻、却依旧挺拔的身影,温柔地笼罩在一起。
  
  一如当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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