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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歧路

  第十八章 歧路 (第2/2页)
  
  而“让他们安心”……则是要他亲手去做。用最“干净”的方式,让李成国和李美兰彻底“安心”,不再追问,不再成为隐患。也许是一场意外,一场疾病,总之,是那种看起来合情合理,不会牵连到任何人的“不幸”。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姜泰谦猛地捂住嘴,干呕了几声。
  
  拉詹不仅知道李成国夫妇在追查,还在逼他做选择——要么,他自己动手,除掉最后的隐患,向拉詹证明他彻底的“忠诚”和“干净利落”;要么,拉詹可能会“亲自”处理,而那样一来,事情会变成什么样,智勋会怎么样,就完全不可控了。
  
  更让姜泰谦浑身发冷的是,这条信息发送的时间,就在几分钟前。拉詹似乎算准了他刚刚和李美兰通完电话,算准了他此刻的焦虑和杀意。
  
  这个魔鬼,无处不在。
  
  姜泰谦颤抖着手,想要回复,想求情,想辩解。但打出来的字,又被他一个个删掉。任何软弱的、犹豫的言辞,在拉詹面前都是可笑的。他只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最终,他盯着屏幕上“好好照顾你的姑姑他们一家。让他们……安心。” 那行字,眼睛里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挣扎和温度,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决绝。
  
  他关掉了通讯窗口,没有回复。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同一时间,印度,拉詹庄园的镜厅。
  
  酥油灯静静燃烧,将无数面黑镜映照得光影摇曳,仿佛一个扭曲而静谧的星河。智勋跪坐在铜镜前的地毯上,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袍,长发披散,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似乎比以往多了点难以言喻的东西——不是清明,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与痛苦和虚无达成了某种和解后的平静。他刚刚完成一次深度“连接”,额间还有未干的冷汗。
  
  拉詹站在他身后,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他肩上。他刚刚用另一只手里的加密通讯器,发完了那几条信息。
  
  “你表哥当父亲了。”拉詹的声音在寂静的镜厅里响起,温和,像在分享一个寻常的消息,“是个男孩。”
  
  智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他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没有回应。
  
  “他一定很高兴。”拉詹继续说,手指轻轻摩挲着智勋肩上棉袍的布料,“你也该为他高兴,对吗,苏米?”
  
  智勋依旧沉默。但拉詹能感觉到,他肩部的肌肉,有一瞬间的绷紧。
  
  “对了,”拉詹仿佛才想起来,语气更加柔和,“我让你表哥,好好照顾你在韩国的父母。毕竟,你现在在这里,陪伴着我,尽孝道的事情,只能麻烦他多费心了。”
  
  这一次,智勋终于有了反应。他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看向面前铜镜中拉詹模糊的倒影。镜中的“拉詹”也在看着他,眼神深邃,带着一丝难以解读的、近乎慈爱的光芒。
  
  智勋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很轻、很沙哑的声音,用的是这段时间被强迫学会的、生硬的印地语词汇混杂着一点英语:“谢……谢。爸爸。泰谦哥……好。”
  
  他说得很吃力,但意思明确。他在感谢拉詹的“体贴”,感谢姜泰谦的“照顾”。在他被药物、恐惧、无止境的“连接”训练和拉詹扭曲的“父爱”彻底改造过的认知里,这或许是他此刻能理解的、关于“亲情”和“责任”最正常的方式了——他无法在父母身边尽孝,所以表哥代为照顾,天经地义。他甚至可能觉得,这是拉詹对他的一种“恩赐”,是允许他与过去世界保持的最后一点脆弱的、安全的连接。
  
  他完全误解了“好好照顾”和“安心”在拉詹词典里的血腥含义。
  
  拉詹看着镜中智勋那双依旧清澈(尽管深处已被污染)、此刻带着一丝茫然感激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满意的弧度。他喜欢这种掌控。不仅掌控人的身体和命运,更掌控人的认知和情感。让受害者感激施害者,让棋子心甘情愿走向预设的棋局。
  
  “嗯,他会的。”拉詹拍了拍智勋的肩膀,动作轻柔,“你只需要专心在这里,继续你的……修行。外面的一切,有爸爸,有你表哥。”
  
  智勋似乎得到了某种安慰,又重新低下头,恢复了那种空茫的平静。他不再去想韩国的父母,不去想刚刚当了父亲的表哥,也不去想那个他可能永远见不到的、陌生的婴儿。他的世界,已经缩小到这个镜厅,缩小到拉詹的声音和触摸,缩小到下一次“连接”时将要涌入的、他人的痛苦和死亡。
  
  他成了拉詹最完美的作品——一件美丽、易碎、拥有“实用价值”,且彻底与过往割裂、只属于他一人的“珍宝”。
  
  而远在首尔的姜泰谦,在结束了与拉詹沉默的通讯后,独自在冰冷的公寓里站了很久。他最终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最烈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液体像火焰一样灼烧下去,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他走到书房一角,打开一个隐藏的保险柜。里面没有钱,只有几样东西:一把老旧的、没有序列号的手枪,几盒子弹,几本伪造的护照,一些加密通讯设备。还有一张照片,是他、静妍(怀孕前)、以及婴儿用品店宣传册上幸福一家三口的合成照片——他之前找人P的,用来麻痹自己,也偶尔给拉詹看,证明自己“家庭美满,值得信任”。
  
  他拿起那把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他检查了子弹,上膛,又退出。动作熟练,像演练过无数遍。
  
  然后,他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代号“毒蛇”的号码。这一次,他没有用预付费手机,而是直接用这个号码,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目标A和B(李成国,李美兰)。交通事故。要像意外。时间:三天内。地点:他们常去的老城区。干净点,价格好说。」
  
  点击,发送。
  
  没有犹豫,没有颤抖。
  
  他走回窗边,再次看向外面的城市。夜色已深,灯火阑珊。怀抱着新生儿的短暂喜悦和试图自首的微弱冲动,如同被狂风卷走的灰烬,消失得无影无踪。
  
  歧路已现,他选择了最黑暗的那一条。
  
  不是因为他天生邪恶,而是因为所有的光,都熄灭了。而黑暗,至少给了他一个明确的方向,和一种扭曲的、掌握自身命运的错觉。
  
  他将手机揣回口袋,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婴儿襁褓那柔软温暖的触感。
  
  而另一只手里,仿佛已经握紧了打开地狱之门的、冰冷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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