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章 船上夜会得了这么多人? (第2/2页)
在他事业正上正轨的时候,却得到一封连坐流放的圣旨。
那一刻,曲鹤锦脑中都有些空白,第一回这么茫然无措。
若是曲鹤钧就在眼前,哪怕知道无可挽回,他也要扑上去生撕他一块肉下来!
然而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是顺应旨意,将印信、公务都交接出去。
他虽官小,却是实权在握,要处理、交接的事情还是不少。
等了四天多的时间,才终于被押解出去——
这几天时间,倒也给不少心中惦记他的人机会,给了他力所能及的帮助。
可就算手中还有些许银钱,却不能解他眼下的困局,因为这些人要的不仅仅是他手中的这些银钱,还要他的夫人。
要他用夫人去换短暂的安稳,他宁可去死。
“可是,珊瑚有些发热。”孟臻臻也是坚韧性子。
在侯府里,曲鹤锦人憎鬼嫌,她这个不是侯府嫡母属意的儿媳,又能落得什么好?
没这份通透又坚韧不拔的心性,哪里有熬到曲鹤锦为官外发的一日?
“夫君,便是为了珊瑚,我……”她清楚夫君的性子,也相信夫君的为人,即便她真的委身于人,夫君也不会弃她、厌她。
只是这事若真做了,她心底的那一道坎可怎么过?
老太太那边离着几个人的距离,她夫妻俩说话声又越来越低,不过仅凭那几句话,她也能猜到曲鹤锦和孟臻臻手里是有银子的。
不然如何给那小丫头片子看病?
既然有银子,那给老母亲“升舱”也是该尽的孝义吧?
老太太的“孝道”这一招,也只在曲岚竹这个浑人手上折戟沉沙,其余时间均是无往不利。
不过在她实施之前,曲芸曦带着曲芸苓走了过去。
“小婶婶,我看妹妹脸色不好,是生病了吗?”曲芸曦的脚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慢慢走动已经不影响什么。
曲鹤锦夫妻在侯府时,连孩子都不敢生,所以曲芸曦也没见过这小姑娘。
但能让孟臻臻这么护着,必然也是真心怜惜的。
流放虽是受到曲鹤钧牵累,但孟臻臻知道这并不能怪在俩女孩头上,对她们倒不迁怒。
只是曲鹤锦都伤着、女儿病着,她属实笑不出来,也没精神寒暄,只点了点头。
“是伤寒了,还是坐船晕着?或者是、受惊过度吗?”
刚一岁出头的孩子,骤然经历抄家,如何能不吓着?知道事由的曲芸曦,提起这个原因,都有些歉疚。
她将金疮药、治疗风寒、水土不服等病痛的药都递给孟臻臻一小瓶。
这些都是此前嬴昭请的大夫,给她们准备的。
看到药的那一刻,孟臻臻的眼中一下涌出泪花来——
哪怕药丸的药效要比对症下药的煎汤差一些,可好过全无希望。
她连连道谢,想先给曲鹤锦上药的时候,却被曲鹤锦摁住了手。
是官差来赶人了。
不但骂骂咧咧,对风华正茂的女子们也毛手毛脚。
对曲岚竹这头大肥羊和她身边的几个女子,倒是有几分客气。
毕竟,还没榨干她不是?
“蒋哥,暂时真不动这几个娘们?”
有人垂涎的不行,不仅是她们出身世家是娇嫩的小姐,还因为她们都收拾的挺干净——
往常流放队伍里的女子,不管年岁、姿色,谁不弄的自己越脏臭越好?
此刻曲岚竹等人的行为,在他们看来就是勾引。
曲家人被赶上船,很快就被分成两拨,曲岚竹等人自然是向舱室走,其余人被赶着往下,脸色顿时就不好起来。
孟臻臻一咬牙,猛跑两步,将女儿珊瑚塞到曲芸曦的怀里,哀求道:“芸曦,珊瑚她还病着,求你帮帮我可好?”
哪怕没看到舱底的环境,她也知道不会好,女儿待在那样的地方,病还怎么好?
这种情形下,她也顾不上女儿怎样看不到她时,会怎样了。
开口求曲芸曦照看了女儿,她再没脸皮让她们也带上自己——
船舱再大,住上四五个人也已经是拥挤。
胡思楠正交代着女儿云萝要听姐姐们的话,她跟姜引琀就不去挤那间小小的船舱了。
见此,其他几房也正想将孩子都塞进来。
原只有大房也就算了,可现在收了曲鹤锦的女儿,凭什么就不收他们的儿女?
但刚乱糟起来,差役的鞭子就抽的啪啪作响。
“闹什么、闹什么?”
“快些滚下去,耽误了事儿,看爷怎么抽死你们。”
就出了一间舱室的钱,还想往里塞的站都站不下脚不成?
要想住好地方,那就再使银子——
有这层算计在,哪怕底仓也有相对干净些的地方,差役们也不会直接让曲家住过去。
不管曲家人的眼光有多烧人,曲岚竹显然是都不在意的。
这是一艘货船,船舱多是管事、护卫们的住所。
说实话,简陋曲岚竹倒是不在意,可有异味就让她难忍了——
不怎么通风的霉味,混杂着汗臭味、脚臭味,还有一些难以形容的酸臭味。
只是看不着什么脏污而已。
【也可能是收着单人间的钱,给了一间最次的。】
曲岚竹望了望一旁的楼梯,这艘船不算甲板之下的货仓,还有一层半的舱室。
曲芸曦她们也是眉头紧皱,可她们如今还能讲究些什么?
手脚麻利地开始刷洗,却不想只是用些河水,也要被收银钱。
这些船员也是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的主。
“虽这河水不用钱,可也得咱费力给你们打不是?咱收的可也不多,就是个力气钱。”
“就是!小娘子们细皮嫩肉的,这船这般高,你们可打不上来水。”
几个船员抱手站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语的,看似都是为了曲芸曦她们着想。
但那目光里都是各种算计。
曲岚竹上前,拎过那比小腿还高些的木桶,一下甩下河,一桶水轻轻巧巧地便拎了上来,还一连拎满了边上的水缸。
脸不红、气不喘,示意曲芸曦她们随便用。
几个姑娘顿时欣喜万分,而那几个船员,眼底闪过几分狠辣——
落他们面子、绝了他们赚钱路子的小娘皮,哪能由着她好过?
却不想不过几个时辰后,他们的小命还是靠着曲岚竹救下来的。
而曲岚竹,守在水缸边等曲芸曦她们将这一缸水用完。
也留意到一个身材较为瘦削的船员,不时的打量她,目光里虽没恶意,但次数多了,她想不注意都不行。
难不成是嬴昭的人?
可那几个人,曲岚竹都见过,没一个人是此人的模样——
难不成这个世界既有易容术,还有缩骨功?
天色越来越暗,划船的船工也开始休息,船便停在水面悠悠荡荡,直到平静的水面上,冒出一颗颗湿漉漉、毛茸茸地脑袋。
一道绳索顺着船身滑下,正落在这些人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