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补瓦片,腌咸菜 (第2/2页)
“晚秋,看好了,萝卜腌得好,冬天喝粥就着,比肉还下饭!”
周桂香一边说,一边拿起一个粗陶大缸,用热水里外烫洗干净,晾在一边。
她们将萝卜洗净,削去根须和不好的部分。
周桂香操起厚实的菜刀,将萝卜切成粗细均匀的长条,刀起刀落,笃笃有声,节奏明快。
晚秋则学着将一部分萝卜切成滚刀块,另一部分直接用刀切成细丝。
萝卜条用来做腌萝卜干,萝卜块和萝卜丝则另有用途。
切好的萝卜条被摊在洗净的竹匾和芦苇席上,趁着还有日头,尽量晾晒掉一些水分。
竹匾还是家里人编的,如今家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
大家没事了,都会跟着晚秋学着编一点,慢慢的,像竹匾这样简单的物事也就多了起来。
北风吹过,萝卜条微微卷曲,颜色也变得半透明。
与此同时,周桂香开始调制腌料。
粗盐是必不可少的,她估摸着量,倒入一个干净的瓦盆。
又加入碾碎的野藤椒,切成段晒干的辣椒,以及一点点家里自酿的,味道醇厚的米酒。
最后烧开一锅水,晾凉后倒入,搅拌均匀。
林家人懂草药,寻得些稀奇调料也就不稀奇了。
等萝卜条晒到半干,摸起来有些韧劲时,便一层萝卜条,一层腌料地码放进那个大陶缸里。
周桂香的手很有劲,每码一层,都用力压实,直到将陶缸填得满满当当。
最后,压上一块光滑沉重,专门用来腌菜的鹅卵石,再盖上木盖,用油纸封好缸口。
这缸萝卜,就被放在阴凉处,静静发酵,等待时间赋予它爽脆咸香的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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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白菜是重头戏。
挑选棵大,帮子厚实,没有烂叶的大白菜,先放在院子里晾晒一两天,让外层菜叶稍稍萎蔫。
然后便是浩大的清洗工程。
晚秋和张氏负责打下手,从井里提来井水,周桂香将白菜一棵棵掰开外层老叶,仔细清洗菜帮缝隙里的泥沙。
冰冷的水刺骨,但没人喊冷,手上动作不停。
洗净的白菜需要再次沥干水分。
它们被倒挂在屋檐下临时拉起的绳子上,或靠在墙边,滴滴答答的落下水珠。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入缸发酵。
周桂香搬出家里最大的,肚大口小的黑陶缸,同样烫洗干净。
先在缸底撒上一层薄盐,然后将沥干水分的白菜,一棵棵,一层层紧密地码放进去。
每码放一层,就撒上一些盐,并用力压实,确保没有空隙。
周桂香几乎整个人探进缸里,用力踩着一种特制的菜木杵,将白菜压实,挤出空气和菜汁。
晚秋看得新奇,也试着帮忙,学着周桂香的样子,将白菜摆正,压实。
张氏则负责传递白菜和盐罐。
直到将整整一缸白菜码放压实到缸口,周桂香才直起酸痛的腰。
她找了几片洗净晾干的大白菜叶子覆盖在最上面,再压上那块专用的压菜石。
然后将之前晾凉的白开水,缓缓倒入缸中,直到没过压菜石。
“好了,剩下的就交给老天爷了。”
周桂香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那口沉甸甸的菜缸,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作品,
“过上二三十天,就能吃了,到时候,酸菜炖豆腐,酸菜粉条,那才叫一个美!”
除了腌制,还有一些蔬菜需要鲜储。
那些个头匀称,没有伤痕的土豆,红薯,南瓜,以及一部分萝卜和白菜。
晚秋和林清舟负责将这些宝贝小心的搬运到地窖口。
林清山掀开地窖厚重的盖板,一股带着泥土和凉意的气息涌出。
他先下去,用草绳吊下一盏小小的油灯,检查了一下地窖内部是否干燥,通风良好。
然后晚秋和林清舟便将一筐筐土豆,红薯,一个个圆滚滚的南瓜,以及一些用干草包裹着的萝卜白菜,传递下去。
林清山在地窖里,将它们分门别类,整齐地码放在架子上或铺了干草的地面上。
地窖里温度恒定,湿度适宜,像个天然的冰箱,能将这些蔬菜保存很久,直到来年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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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擦好的萝卜丝和切好的萝卜块也没浪费。
一部分萝卜丝,周桂香用盐煞出水分,拌上辣椒粉和少许糖,做成香辣萝卜干,现做现吃,爽口开胃。
萝卜块则和芥菜疙瘩一起,用浓盐水加香料浸泡在几个小坛子里,做成咸菜疙瘩。
忙活了几乎整两天,院子里弥漫着萝卜,白菜,盐和香料混合的复杂气味。
各种缸,坛,罐,匾,占据了不少地方,却显得格外充实。
晚秋看着那一缸缸,一坛坛的咸菜,心里充满了奇异的满足感。
在沈家,她只见过钱氏抠抠搜搜的腌一点咸菜,还舍不得给她吃。
而现在,她亲手参与,为全家人储备下了整个冬天的菜蔬。
当夜幕降临,寒风再次呼啸时,林家人围坐在暖和的屋里,喝着热粥,就着新腌的,爽脆的萝卜条,
谈论着今天的劳作和对冬日的安排,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踏实安然的笑意。
有了这些储备,再冷的冬天,心里也是暖的,胃里也是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