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帝一瞥,万法成空 (第2/2页)
死灵法师卡尔,他那身黑袍,那根镶嵌着幽蓝宝石的法杖,以及他召唤出的所有骷髅战士、凝聚的死灵魔力,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不见。
阴阳师安倍晴明,他,他的狩衣,他的蝙蝠扇,他召唤出的式神怨灵,如同镜花水月,泡沫般破碎,了无痕迹。
阿美利卡战士雷恩,他那身高科技作战服,手臂上精密的能量武器装置,强健的躯体,甚至体内可能存在的基因改造能量,都如同被最高级别的“格式化”,彻底归零,不留任何物质与能量信息。
五大高手,连同他们的一切存在痕迹,就在这平静的一“瞥”之下,烟消云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存在”这个概念上轻轻抹去。
紧接着,是那座耗费了无数心血、材料,以二十七名生魂为引的“九幽唤灵大阵”。那冲天的血光,那狰狞的符文,那涌动的阴煞,如同被投入沸水的积雪,迅速淡化、消散。地面上用鲜血和阴秽之物刻画的阵法纹路,也如同经历了亿万年风化,迅速剥蚀、模糊,最终恢复成普通的、带着暗红色的泥土。那九杆“九幽聚阴幡”,无风自动,寸寸断裂,化为飞灰。
整个葬魂谷内,那令人窒息的阴煞死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天空中的暗红色褪去,露出了正常的、被乌云遮蔽的夜空。山谷中肆虐的阴风停了下来,只剩下山间自然的微风。那些被炼制的僵尸、蛊虫,如同失去了源头,纷纷倒地,化为枯骨或死虫。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太不真实。
前一刻还是杀机四伏、邪气冲天、生死一线的绝境,下一刻,所有的敌人、所有的邪阵、所有的威胁,就这么……没了?
林晚晴怔怔地站在原地,体内翻腾的气血和枯竭的灵力告诉她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她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些村民还保持着极度恐惧的表情,看着近在咫尺却突然消散的血光触手,茫然无措。
山谷恢复了死寂,但与之前那种充满恶意和压抑的死寂不同,这是一种劫后余生、恍如隔世的宁静。
直到,天空中那双混沌眼眸的虚影,微微转动,似乎“看”了林晚晴一眼。
没有声音,没有神念传递,但林晚晴却清晰地“听”到了一个平淡、漠然,却又仿佛响彻在她灵魂本源处的声音:
“善后。”
随即,那双仿佛蕴含着多元宇宙生灭的眼睛虚影,如同从未出现一般,悄然消散。天空中的云层重新合拢,将残月彻底遮蔽。
葬魂谷,重归黑暗。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恶与危机,已然荡然无存。
“是……师尊……” 林晚晴喃喃自语,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后怕,以及一种深深的敬畏。她知道师尊很强,是超越了想象的存在,但直到此刻,亲眼目睹这无声无息间,抹杀五大高手、净化邪阵、驱散阴煞的“一瞥”,她才真正直观地感受到,那种层次的伟力,是何等的不可思议,何等的……令人绝望(对敌人而言)。
那不是战斗,甚至不是碾压,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抹除”。就像人随手拂去灰尘,不会在意灰尘是否反抗,是否拥有意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忙看向那些村民。村民们在短暂的呆滞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痛哭和欢呼。她走过去,检查了一下他们的状况,除了惊吓过度和些许皮外伤,并无大碍。“辟邪静心符”很好地保护了他们免受阴煞侵蚀和最后的灵魂冲击。
“没事了,邪修已伏诛,你们安全了。” 林晚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安抚道。她自己也感到一阵虚脱,刚才的战斗和最后时刻的震撼,消耗了她太多心神。
就在这时,山谷外传来破空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数道身影疾掠而入,当先一人,正是之前那名特管局小队的队长,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气息不弱、装扮各异的修士,有道士,有剑客,也有身穿传统民族服饰的老者,看样子是接到求援后赶来的各派援手,包括龙虎山、蜀山和苗疆的高人。
他们冲入山谷,看到眼前的景象,全都愣住了。
预想中的惨烈战斗、邪气冲天的阵法、强大的敌人……全都不见。只有一片狼藉但邪气尽散的山谷,二十几个惊魂未定的村民,以及一个肩头带伤、气息萎靡却站得笔直的年轻女子。
“林前辈!您……您没事吧?那些邪修和境外之人呢?封印……” 队长急忙上前,警惕地环顾四周,满脸难以置信。
“敌人已被一位前辈高人随手抹去了。封印……应该无碍了。” 林晚晴简单说道,没有提及凌天的存在,只是用了“前辈高人”一词。
“抹、抹去了?” 赶来的龙虎山老道倒吸一口凉气,他修为在筑基中期,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地残留的那一丝令他灵魂都在战栗的、至高无上的气息余韵,那绝非筑基期,甚至金丹期修士能拥有的!他看向林晚晴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惊疑和深深的敬畏。能请动或者说能与这等存在有关的,这位林顾问的来历……
蜀山的剑客和苗疆的老祭司也感应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无比凝重,看向林晚晴的眼神也截然不同。
“此地阴煞虽散,但地脉被邪法侵扰,封印也受到冲击,需重新加固。另外,这些村民需要妥善安置。” 林晚晴没有多解释,开始安排善后事宜。师尊说了“善后”,她自然要把事情处理好。
众人虽然满心疑惑和震撼,但见林晚晴不愿多言,也不敢多问,连忙行动起来。龙虎山老道和苗疆祭司擅长阵法与安抚地脉,开始检查封印和净化地气;蜀山剑客和特管局队员负责警戒和护送村民;队长则紧急向总局汇报这里发生的、堪称诡异却又结果完美的剧变。
林晚晴走到原本阵法核心的位置,那里现在只剩下一片平整的、微微凹陷的土地。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触摸地面。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古老、带着一丝狂暴战意的残留气息。这气息与她识海中那点混沌气机隐隐呼应。
“这就是师尊昔年的一缕战意所化么……” 她心中明悟。若非这缕战意残念被封印在此,经年累月吸收地脉阴煞,又恰逢灵气复苏被惊醒,也不会引来这些宵小觊觎。如今邪修伏诛,阵法被破,这缕残念似乎也重新归于沉寂,只是那丝精纯的混沌战意,却悄然渗入地脉深处,或许未来某日,此地会因祸得福,孕育出不一样的灵机。
处理完琐事,安排好后继,林晚晴婉拒了特管局安排她立刻返回休养的建议。她寻了一处相对干净的山崖,盘膝坐下,服下一颗疗伤丹药,开始调息。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那双混沌眼眸,和那无声无息间抹除一切邪祟的“一瞥”。
这就是仙帝之威么?哪怕只是隔空微不足道的一缕意念关注?那师尊全盛之时,又该是何等光景?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
夜色深沉,葬魂谷重归平静,只有山风吹过嶙峋岩石的呜咽,仿佛在诉说着刚刚那惊心动魄却又戛然而止的一夜。而在遥远的江城,凌天合上了手中的县志,指尖轻轻敲了敲棋盘边缘。
“几只小虫子,倒是扰了清净。” 他淡淡自语,目光似乎穿透虚空,落在了欧罗巴某处阴森古堡、扶桑某座神社、以及阿美利卡某座戒备森严的地下基地。
“本帝的弟子,也是你们能动的?”
无声无息间,某种更加宏大、更加不可抗拒的“抹除”,沿着冥冥中的因果线,悄然蔓延开去。某些位于世界阴暗角落的存在,即将为他们今日的冒犯,付出远超想象的代价。而这一切,除了凌天自己,无人知晓,也无人能够察觉。
仙帝一怒,虽未亲临,亦足以让某些势力,在无声中……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