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章 一起睡 (第1/2页)
陆砚卿抱着被褥枕头站在雪竹居门口时,廊下的灯笼已经点上了。
昏黄的光晕落在他身上,映出那张清俊面庞上难得的踌躇。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这团鼓囊囊的东西,又抬头望了望虚掩的房门,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做什么极艰难的决断。
里头隐约传来水声。清晏在沐浴。
这个认知让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热了热。
他在门口站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来来往往的丫鬟都低着头快步绕开,不敢多看。最后还是月夕从里头出来,瞧见这一幕,愣了好一会儿,才福身道:“姑爷?您这是……”
陆砚卿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理直气壮:“我来歇息。”
月夕眨了眨眼,目光落在他怀里那床被褥上,又眨了眨。
陆砚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身,语气却端得平稳:“怎么,你们少夫人说了什么?”
“没、没有。”月夕连忙摇头,又忍不住多嘴一句,“只是姑爷,您这被褥……是东院那头的?”
陆砚卿“嗯”了一声,抱得更紧了些,像是在证明什么:“我的。”
月夕憋着笑,侧身让开:“那姑爷先进来吧,少夫人还在里头沐浴,怕是要等一会儿。”
陆砚卿迈进门槛,又顿住脚,回头低声道:“别说我抱了被褥来。”
月夕忍着笑点头。
雪竹居的正房不算大,却收拾得雅致妥帖。外间临窗设着书案,案上摊着半卷书,压着一方青玉镇纸。博山炉里燃着淡淡的沉香,烟气袅袅,是清晏素日里惯用的味道。
陆砚卿抱着被褥站在屋子中央,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傻。
他将被褥放在榻上,又觉得不妥,抱起来,放到床边的矮几上,看了看,还是不妥。
最后他一咬牙,径直走到那张雕花拔步床前,将自己的被褥并排放在了沈清晏的锦被旁边。
两床被褥挨在一起,一个黛青,一个藕荷,竟有几分……顺眼。
陆砚卿盯着看了片刻,嘴角微微翘起。
他又转身走到外间,在书案前坐下,随手拿起那半卷书。是《庄子》,翻到的那一页恰是“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停,指腹轻轻摩挲过书页边缘。
相忘于江湖。
他做不到。
这三年,他没有一刻能忘。午夜梦回,总是她站在沈家祠堂前素衣含泪的模样,总是她说的那句“永不相见”。有时候醒来,枕畔都是湿的。
如今她就在这间屋子里,就在那道屏风后面,隔着几步之遥。他却觉得像隔着一场大梦,生怕梦醒了,一切又回到原点。
里头的水声停了。
陆砚卿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放下书,站起身来,又坐下,又站起身来。
最终他选择站在原地,面朝着那道屏风。
沈清晏从屏风后转出来时,正低头整理着寝衣的袖口。她刚沐过浴,一头青丝还未全干,松松挽了个髻,用一根素银簪子别住,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水汽濡湿了,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丽如玉。
她穿着月白色的寝衣,领口微微敞开些许,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肌肤上还带着沐浴后的薄红。
陆砚卿的呼吸滞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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