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灰烬与新生 (第1/2页)
雍宸醒过来时,觉得自己像块被烤透的炭。他躺在个陌生的屋子里,身下是干草,身上盖着件破羊皮袄,一动就疼,皮肉像要裂开。他低头,看见左臂的皮肤全焦了,黑乎乎一片,和那截指骨的颜色一样。右臂、胸口、腿,没一处好肉,全是被火烧过的焦痂,一碰就往下掉渣。
他试着动手指,能动,可疼得钻心。他撑着坐起来,环顾四周。屋子是石砌的,没窗,只有个门洞透进点光。空气里有药味,很苦。屋角蹲着个人,是小石头,正用石臼捣药,听见动静,回头,眼睛一亮:“哥!你醒了!”
“这是……哪儿?”雍宸声音哑得像破锣。
“巫神教总坛的后山,琉璃找的废弃猎屋。”小石头放下石臼,倒了碗水给他,“你昏迷三天了,是琉璃用寒石散和雪莲膏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可你的伤……太重了,得养半年。”
“琉璃呢?老刀呢?”
“老刀伤得也重,在隔壁躺着。琉璃……”小石头眼圈红了,“她为了救你,用了禁术,以血换血,把你身上的火毒引到自己身上了。她现在……在闭关逼毒,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
雍宸心一沉,攥紧拳头,焦痂崩裂,血渗出来。他又欠琉璃一条命。
“门呢?”他哑着嗓子问,“雍谨的骨……烧了吗?”
“烧了。”小石头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撮灰,灰里混着点暗红的碎玉,是“谨”字佩的残片。“骨烧成灰了,门也关了。那天你昏过去后,灰里那扇门的轮廓就散了,然后整个圣坛就开始塌,地火也灭了。教主想抢灰,可被老刀一刀砍了脑袋,尸首掉进地缝,烧成灰了。”
雍宸接过布包,摩挲着里面的灰。灰是温的,像雍谨最后那点体温。他把灰贴在心口,闭上眼,眼泪从焦黑的眼角滑下来,混进灰里。
“雍谨……这次,是真走了。”小石头哽咽道。
雍宸没说话,只把布包仔细收好,揣进怀里,贴着那块完整的玉佩。然后,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腿软,又摔回去。小石头扶住他:“哥,你别动,伤还没好。”
“扶我……去看看琉璃。”
小石头拗不过他,扶着他出屋。隔壁屋里,琉璃躺在一张石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身上扎满了银针,针尾在微微颤动。她左臂的皮肤下,那几条青黑色的血管已蔓延到肩膀,像蜘蛛网,看着吓人。
是火毒,混着噬心蛊的毒,在她体内肆虐。她在用自己的命,换雍宸的命。
“琉璃……”雍宸哑着嗓子喊了声。
琉璃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看见雍宸,扯出个笑,可笑得费力:“你……醒了?命真大。”
“你……”
“我没事。”琉璃打断他,“噬心蛊的母蛊,在教主身上,他死了,蛊毒发作慢,我还能撑一阵。火毒……我用雪莲膏压着,暂时死不了。”
可雍宸看得出,她在硬撑。她眼里的光,在一点点黯下去。
“有法子救你吗?”雍宸问。
“有。”琉璃看向窗外,那儿是昆仑山的方向,“山巅……还有一株‘雪魄莲’,三十年一开,上次开被我爹摘了,这次……也该开了。那花能解百毒,可花在‘天池’里,有守护兽,是条冰蛟,不好惹。”
“我去摘。”
“你伤成这样,怎么去?”琉璃苦笑,“而且,雪魄莲离了根,一刻钟就谢,得用千年寒玉盒装。寒玉盒……在总坛圣泉底下,和雍谨的骨一起掉地缝里了,找不到了。”
又是绝路。雍宸咬牙,看向自己的左臂,那焦黑的皮肤下,似乎还有一丝混沌之气在流动。是雍谨的骨灰,唤醒了他体内残存的本源?还是别的什么?
“总坛……现在怎样了?”他换了话题。
“乱了。”琉璃说,“教主死了,大祭司也死了,教众死的死,跑的跑,剩下些老弱病残,在等新教主。有人推举我,可我……这样子,当不了。”
“你想当吗?”
琉璃沉默片刻,摇头:“不想。这教,害了太多人,散了也好。可那些教众,大多是被蛊惑的百姓,散了,他们没活路。我得……给他们找个出路。”
雍宸看着她,忽然想起雍谨。雍谨也总是这样,想着别人,忘了自己。
“等我伤好些,帮你。”他说。
琉璃笑了,笑得真诚了些:“谢了。”
雍宸在猎屋养了半个月,能下地走动了。左臂的焦痂开始脱落,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可也留下大片狰狞的疤,像被火烙过。右臂、胸口、腿上的伤也在愈合,可动作大点就疼。小石头每天给他换药,琉璃教他用雪莲膏,可药不多了,得省着用。
老刀伤好得快,能下地了,就张罗着打猎、采药,养活这一屋子伤号。他嘴贱,可心热,总念叨“等你们好了,带我去中原享福”。
这天,雍宸在屋外晒太阳,小石头在煎药,老刀拎着只雪兔回来,咧嘴笑:“今晚炖汤,补补。”
正说着,山下传来马蹄声,一队人马冲上来,约莫二十来人,穿着西域服饰,腰挎弯刀,是马匪。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雍宸认得,是老刀的对头,叫“秃鹫”,专在鬼哭峡一带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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