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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章无脸樵夫,一两诊金

  第一卷第1章无脸樵夫,一两诊金 (第2/2页)
  
  “说出来,这病,我治。”
  
  “不说,你现在就走,我不会碰你一下。”
  
  他的话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规矩是先付诊金再治病,可他的三必治里,还有一条:被恶者裹挟、无妄受灾者,只要交出恶者作恶的完整证据,就必治。
  
  现在,樵夫看到的真相,就是他要的诊金。
  
  樵夫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里面爬。他想说话,却怎么也发不出完整的音节,黑血从他平整的皮肉下,硬生生裂开一道口子,疯狂往外涌。
  
  蛊虫已经爬到他的喉咙了。再晚片刻,他就会彻底失声,然后心脉被啃断,死在这医馆门口。
  
  赢玄抬手,又取出了那枚通脉针。
  
  这是他九曲玄针里的第一枚针,唯一的作用,就是验证气血、蛊毒、证物真伪,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用处。
  
  他指尖捻针,手腕一抖,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银针精准无误地扎入了樵夫颈间的天突穴,捻转、提插、补泄,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咳——!!”
  
  樵夫猛地弓起身子,咳出一大口黑血,里面裹着十几只白生生的蛊虫,落在门前的雪地里,滋滋地冒着白烟,瞬间就化成了黑水,连痕迹都没留下。
  
  他终于能说话了。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极致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一字一句地往外蹦,每一个字都沾着血:
  
  “黑水潭……有……有黑衣人……在潭边……炼蛊……”
  
  “他们说……要把终南山……变成鬼山……让入秦的士子……不敢走终南古道……”
  
  “他们说……是甘龙大人……吩咐的……绝不能让卫鞅……活着入秦……”
  
  “我……我去崖边采赤参……路过……被他们发现了……割了我的胸口……下了蛊……还说……要让山里的人……都以为是山魈害人……”
  
  一句话,石破天惊。
  
  雪地里的村民全都傻了,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是山魈索命,不是鬼神降罪,是栎阳城的甘龙大人,派人在终南山的黑水潭里炼蛊,故意杀人,制造恐慌,就是为了堵死终南古道,不让卫鞅入秦?
  
  甘龙是谁?那是秦国的三朝元老,老世族的首领,权倾朝野,怎么会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带着怒气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胡说八道!简直是一派胡言!”
  
  众人纷纷回头,就见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背着药箱的老郎中,挤开人群走了过来。正是落霞村的张郎中,在终南山行医几十年,村里谁家有个头疼脑热,都是找他看,在村民里威望极高。前阵子村里死了人,也都是他去处理的,一口咬定是冲撞了山神,被山魈索了命,村民们都信他的话。
  
  张郎中快步走到前面,指着瘫在地上的樵夫,怒气冲冲地骂道:“王樵夫!你自己闯了黑水潭的禁地,冲撞了山神,被山魈下了咒,命都快没了,还在这里胡言乱语,污蔑甘龙大人!”
  
  “甘龙大人是什么身份?堂堂秦国上大夫,怎么会干这种下三滥的事!我看你是被蛊虫迷了心窍,疯了!”
  
  他骂完樵夫,又转头看向赢玄,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和教训:“赢小郎中,你师父不在,你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懂什么蛊毒,什么医理?”
  
  “这明明就是山精邪祟作祟,冲撞了山神,你不赶紧画符驱邪,反而在这里跟着一个疯子信口开河,传出去,不怕毁了你们赢氏七代的名声?”
  
  “赶紧的,跟我一起设坛作法,驱了这山魈,不然等山神降罪,整个终南山的村子,都要跟着遭殃!”
  
  赢玄看着他,突然笑了。
  
  他很少笑,平日里总是冷冷清清的,没什么表情,这一笑,清冽的眉眼弯了弯,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冷意。
  
  他没接张郎中的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看向他死死护在身后的药箱,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的药箱里,装的是什么?”
  
  张郎中的脸色瞬间一变,下意识地把药箱往身后藏了藏,脚步也往后退了半步,强装镇定地呵斥道:“还能是什么?自然是行医的药材!我是郎中,不带药材,难道带些旁门左道的东西不成?”
  
  “赢小郎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我?”
  
  “怀疑?”赢玄挑了挑眉,指尖捻着那枚通脉针,针尖还残留着一丝黑血的痕迹,“我刚才说,蚀心蛊是用曼陀罗和腐骨草炼制的,这两种草药,终南山野地不生,只有栎阳城才有。”
  
  “整个终南山,除了我师父的医馆,只有你,每个月都要去一趟栎阳城采购药材。”
  
  “还有,”他的目光扫过张郎中藏在袖子里的右手,“你的右手指尖,有和樵夫身上一样的黑血痕迹,虽然用皂角洗过了,但是蛊毒的浊气,还留在皮肉里。”
  
  “我掌心的印记,碰到带蛊毒的东西,就会发烫。现在,它烫得厉害,比刚才碰到樵夫的时候,还要烫。”
  
  张郎中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像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赢玄的掌心,连连后退,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连贯了:“你……你胡说!血口喷人!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什么蛊毒!”
  
  “不知道?”赢玄挑眉,对着屏风后的阿芷,做了个手势。
  
  阿芷立刻反应过来,转身就跑进了后院,不过十几秒,就端着一个粗瓷碗跑了出来。碗里装着一些湿漉漉的、发黑的药渣,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寒气顺着碗沿往外冒。
  
  赢玄指了指那碗药渣,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诛心,砸在张郎中的心上:“三天前,村东头的刘老二,死了。死的时候,浑身溃烂,脸变得一片平整,和樵夫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
  
  “当时他家人找你,你说他是冲撞了山神,开了一副驱邪的汤药,让他喝下去,结果他喝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断了气。这些,就是你当时给他开的药渣,他家人扔在村口,我让阿芷捡回来的。”
  
  “我刚才让阿芷拿过来,就是想帮你,验证一下。”
  
  他说着,指尖一弹,那枚通脉针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光,精准无误地落在了碗里的药渣中。
  
  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
  
  那枚原本就带着黑色痕迹的银针,瞬间变得漆黑如墨,针身甚至泛起了一层青黑色的雾气,冷意顺着针身往外散,碗里的药渣瞬间就发黑、腐烂,滋滋地冒着黑泡,和刚才樵夫的黑血,反应一模一样!
  
  同源!
  
  药渣里的蛊毒,和樵夫身上的蚀心蛊,是同一种!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张郎中的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雪地里,面如死灰,嘴里喃喃地重复着:“不可能……不可能……你才十二岁……你怎么会懂这些……你怎么会看出来……”
  
  “我是郎中。”赢玄收回目光,没再看他,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对症施治,寻根溯源,是我的本分。”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踏出医馆的门槛半步。
  
  从开门,到问诊,到推理,到锁定凶手,到拿出铁证,他一直站在医馆的门槛里,没出去过一步。
  
  村民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一个个气得眼睛通红,浑身发抖,之前有多信张郎中,现在就有多恨他。
  
  “原来是你!原来是你这个畜生一直在害人!”
  
  “刘老二是你杀的!李木匠也是你害的!之前失踪的那些人,全都是你干的吧!”
  
  “我们拿你当长辈,当救命的郎中,你竟然帮着外人害我们!你还是人吗!”
  
  “打死他!打死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冲上去,死死把张郎中按在了雪地里,拳头巴掌落在他身上,骂声震天。
  
  张郎中被按在雪地里动弹不得,脸上的慌乱和恐惧,瞬间变成了狠厉和疯狂。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医馆里的赢玄,嘴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尖锐的、像是虫鸣一样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瞬间,他的七窍里,涌出了大量的黑色虫子。
  
  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朝着医馆里的赢玄扑了过来!
  
  阴风大作,雪沫横飞!
  
  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村民们吓得四散奔逃,发出凄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往远处躲。
  
  阿芷吓得脸色惨白,想都没想,就张开双臂,挡在了赢玄身前。哪怕她自己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哪怕她怕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也依旧死死挡在前面,不肯让那些蛊虫靠近赢玄半步。
  
  柜台底下的黑炭,嗷呜一声跳了出来,挡在赢玄和阿芷前面,对着铺天盖地的蛊虫,发出凶狠的低吼,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哪怕怕得要死,也不肯后退半步。
  
  赢玄却依旧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不信鬼神,只信气血医理。
  
  蛊虫再凶,也是靠阴寒浊气驱动,而他的心念,能驱动自身的气血。心主血脉,脉通百病消,气血所至,浊气自散,邪祟不侵。
  
  他闭上眼,心念一动。
  
  体内的气血瞬间运转起来,沿着十二正经,飞速流转。师父教他的《扁鹊九针秘卷》开篇第一句,他背了七年,刻进了骨子里:心念驱动气血,气血铸就神通。心定则气血定,气血定则百病不生。
  
  他猛地睁开眼,指尖一扬。
  
  鹿皮针囊里剩下的八枚玄铁针,同时飞了起来,悬浮在他身前,针尖朝外,组成了一个简单的、对应十二正经的镇魂阵。
  
  他的气血,顺着银针蔓延开来,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炽热的屏障,挡在了医馆门前。
  
  那些铺天盖地的黑色蛊虫,疯了似的撞在屏障上,瞬间就被炽热的气血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只发出滋滋的惨叫声。剩下的蛊虫像潮水一样退了回去,顺着来路,全部钻进了张郎中的七窍里。
  
  蛊虫反噬!
  
  张郎中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在雪地里疯狂打滚,浑身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消融。不过十几秒,就没了声息,死状和之前那些受害者,一模一样。
  
  自食恶果。
  
  风停了。
  
  雪也停了。
  
  医馆门前,只剩下目瞪口呆的村民,还有瘫在雪地里,捡回了一条命的樵夫。
  
  赢玄收了针,八枚玄铁针稳稳落回针囊里。他垂着眼,看着掌心的淡红印记,它已经不烫了,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像两朵浅浅的、开在掌心的花。
  
  刚才那一次极致的心念驱动气血,让他体内的血液,像是被彻底洗过一遍,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充盈,原本有些滞涩的经脉,也变得通畅无比。
  
  他完成了血液的初步淬炼,踏入了入门境的第一步。
  
  村民们终于回过神来,一个个羞愧地低下了头。之前骂赢玄骂得最凶的几个汉子,红着脸,走到医馆门前,对着赢玄深深鞠了一躬,道歉的话一句接一句,声音里全是愧疚。
  
  “赢小郎中,对不住!是我们有眼无珠,错怪你了!”
  
  “我们不该骂你,不该拿道德绑架你,你是对的!”
  
  “谢谢你!谢谢你帮我们揪出了凶手,救了我们整个村子!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赢玄没理会他们的道歉,也没接他们的话,只是低头看向地上的樵夫,伸出手,声音平静:“诊金。”
  
  樵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用还能动的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粗布包,抖抖索索地打开。里面只有几枚碎银子,还有几个铜板,加起来连三钱都不到。
  
  他捧着布包,脸涨得通红,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声音哽咽:“赢小郎中,我……我只有这么多……我知道,我这条命,别说一两,十两百两都值……可我……我真的拿不出来……”
  
  “等我好了,我给你打工,我给你采药,我给你当牛做马,一定把诊金补上,求求你……”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平和的声音,从医馆后院传了出来。
  
  “剩下的七钱,我替他付。”
  
  众人纷纷回头,就见一个穿着粗布长衫、背着那个锁着的百草乾坤箱的老者,从后院走了出来。
  
  老者须发皆白,脸上带着几道皱纹,眉眼间带着一股看透世事的平和,还有一股深不见底的沉稳,正是赢玄的师父,扁鹊。
  
  他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银子,轻轻放在柜台上。不多不少,刚好七钱,加上樵夫的三钱,正好一两,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转头看向赢玄,眼里带着藏不住的欣慰,还有一丝极深的、赢玄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只说了一句话:
  
  “按你的规矩来。”
  
  赢玄看着他,愣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师父还在后山深处,没想到师父早就回来了,一直在后院,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从村民拍门,到他揭穿真相,到张郎中反噬而死,师父全程都在,却没有出来干预分毫,只在最后,补上了这七钱银子,守住了他的规矩。
  
  他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伸手收了柜台上的一两银子,放进自己的钱袋里。然后对着樵夫,一字一句地说:“契约达成,我治你的病。”
  
  他让阿芷和村民一起,把樵夫扶进医馆,放在里屋的病床上。然后取出银针、药材,开始施针解蛊,清理伤口,阿芷在一旁打下手,烧热水、备药材,动作麻利,眼里的恐惧早就散了,只剩下认真。
  
  村民们见没什么事了,也抬着张郎中的尸体,千恩万谢地走了。临走前,每个人都对着医馆的门,深深鞠了一躬。
  
  天快亮了。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过黑松林的枝桠,穿过医馆的窗棂,照进了堂屋里,驱散了一夜的阴冷和黑暗。
  
  赢玄收了针,看着樵夫胸口的伤口,已经不再流黑血了,平整的脸上,也渐渐消肿,露出了原本的五官轮廓。虽然依旧溃烂,但至少稳住了心脉,保住了命。
  
  蛊毒彻底解了。
  
  阿芷端来熬好的汤药,一勺一勺地喂樵夫喝了下去。然后转过头,对着赢玄露出了一个干净的笑脸,眼睛弯弯的,像盛着晨光,之前的恐惧和慌乱,全都散了。
  
  黑炭趴在柜台底下,啃着赢玄给它的肉干,时不时抬眼看一下赢玄,尾巴摇得欢快,刚才的凶狠和恐惧,也全没了。
  
  扁鹊坐在柜台后,翻着一本泛黄的医书,没说话,只是时不时抬眼,看一眼窗边的赢玄,眼里的欣慰藏得很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赢玄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晨光,指尖捻着一块从张郎中身上搜出来的黑色令牌。
  
  令牌是玄铁做的,冰凉刺骨,上面刻着一道扭曲的纹路,像一道紧闭的门,又像一道蜿蜒曲折的河。
  
  他的掌心,在碰到这块令牌的时候,又一次发烫了。
  
  这道纹路,和他掌心的淡红印记,竟然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同源的气息。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皱着眉,刚想开口问师父,医馆的木门,又被敲响了。
  
  这一次的敲门声,很规整,三下,不轻不重,带着一股不同于山野村民的、朝堂之上的肃杀之气,还有一丝极淡的、和令牌上同源的阴冷气息。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恭敬的声音,隔着木门,清晰地传了进来:
  
  “请问,是赢氏医馆的赢小郎中吗?”
  
  “在下是卫鞅先生的信使,奉先生之命,特来登门拜访。”
  
  赢玄抬眼,看向那扇木门。
  
  掌心的淡红印记,又一次烫了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厉害,像要烧起来一样。
  
  而他没注意到的是,师父扁鹊放在医书上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眼里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变得深邃冰冷,指尖轻轻扣住了身侧的百草乾坤箱。
  
  更没人注意到的是,医馆门外的雪地里,那道被晨光拉长的、信使的影子,根本不是人的影子。
  
  它没有头,没有四肢,像一滩扭曲的、粘稠的黑水,贴在雪地上,正顺着门缝,一点点往医馆里渗。所过之处,地上的雪,瞬间就结成了黑色的冰。
  
  新的敲门声,又响了。
  
  这一次,不是前门,是从医馆的后院,清晰地传了过来。
  
  一下,又一下,不轻不重,刚好敲在人的心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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