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15章 幽痕留影,凶案再临 (第1/2页)
第一卷第15章幽痕留影,凶案再临
风卷着地宫深处的黑色阴气,像无数只冰冷的手,顺着领口往人骨头缝里钻。
刚才还震得人站不稳的晃动还没完全平息,穹顶的幽渊九门虚影虽已淡去,可从血池缝隙里涌出来的阴邪浊气,却像潮水般漫过了整个密室。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禁军,刚抬脚要去押解地上瘫软的巫祝,就被阴气裹了个正着,瞬间浑身僵硬,脸色青黑,七窍里缓缓渗出黑血,手里的长戈哐当砸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护驾!快护驾!”
禁军统领嘶吼着拔剑,身后的士兵瞬间围成圈,将秦孝公和文武百官护在中间,可看着那些被阴气侵蚀的同伴浑身抽搐、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瘀滞发黑,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他们能斩得了私兵,杀得了巫祝,可对付这看不见摸不着、沾到就丢半条命的阴邪,却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卫鞅脸色苍白,捂着之前受伤的胳膊往前迈了半步,目光死死盯着血池方向,可他精通法治刑名,对这巫蛊阴邪却毫无办法,只能转头看向站在最前面的赢玄。
赢玄站在原地没动。
阿芷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半个身子躲在他身后,手里的梅花银簪攥得指节发白,却还是把另一只手里的驱蛊药粉悄悄递到了他手边。黑炭弓着身子挡在他身前,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对着血池方向发出低沉凶狠的嘶吼,獠牙露在外面,却不敢贸然往前冲——它能感受到,那缝隙里的阴气,比它这辈子见过的所有阴邪加起来都要恐怖。
赢玄的掌心,幽渊印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钻心的疼顺着经脉一路往上窜,十二正经里刚刚圆满淬炼的气血,不受控制地疯狂翻涌着,和那缝隙里涌出来的阴气,产生了一种极致诡异的共鸣。
耳边又响起了那个阴恻恻的声音,像是贴在他耳边说话,又像是从九幽深处传上来的:“赢玄,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你的宿命,才刚刚开始。”
他指尖的通脉针微微颤动,却没有半分慌乱。
师父说过,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现在乱了阵脚,就输了。
“让开。”
赢玄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一股穿透阴气的力量,原本慌乱的禁军瞬间安静下来,下意识地往两边退开,给他让出了一条路。他抬手按住阿芷的肩膀,把她往身后护得更稳了些,指尖一翻,九枚玄铁针瞬间出现在指间,泛着淡淡的红光。
“赢小郎中!”秦孝公往前迈了一步,龙袍上还沾着刚才溅到的血点,眼神里带着急切,“这阴气……”
“君上带着百官退到通道口,不要靠近血池。”赢玄的目光没离开那不断涌出阴气的缝隙,声音平静,“被阴气侵蚀的士兵,不要碰他们的伤口,不然会被浊气反噬。”
话音落的瞬间,他身形一闪,已经到了那几个倒地的禁军身边。指尖的银针快得只剩残影,精准地扎进了他们几处大穴,以自身本源气血为引,顺着银针渡入他们体内,强行打通被阴气瘀滞的经脉。
不过一息的功夫,几个原本已经没了呼吸的禁军,突然猛地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在地上,原本青黑的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浑身的僵硬也慢慢缓解。
周围的百官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刚才他们都以为这几个士兵必死无疑,没想到赢玄几针下去,就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赢玄没管他们的目光,指尖的银针不断飞出,但凡被阴气沾到的士兵,都被他精准封住了穴位,逼出了体内的浊气。不过片刻功夫,所有受伤的士兵都被他救了回来,没有一个殒命。
他这才转过身,看向那血池中央的缝隙。
望闻问切,四诊合参,在这一刻开到了极致。
望。他能清晰地看到,那缝隙里涌出来的阴气,带着密密麻麻的九曲纹路,和他掌心的幽渊印,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一起,甚至连纹路的走向,都分毫不差。这阴气,和终南山黑水潭底的阴气,是完完全全的同源。
闻。鼻尖萦绕的,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极淡的、带着腐土气息的药味,和阿芷父亲苏医官灭门案现场,他闻到的那股味道,一模一样。
问。他侧头看向身边的阿芷,声音压得很低:“你父亲的手记里,关于九曲纹路,除了血祭阵,还写了什么?”
阿芷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快速道:“写过一句,九曲通幽,执念为门,气血为钥。父亲说,这纹路不是天生的,是用人的执念和气血,硬生生刻出来的,能打通阴阳两界的缝隙。”
切。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涌过来的阴气。瞬间,一股冰冷的执念顺着指尖窜进了他的经脉里,全是枉死者的怨气——有被甘龙当成祭品的百姓,有被巫蛊害死的村民,还有当年苏医官灭门案里,枉死的苏家满门。
赢玄瞬间明白了。
这幽渊缝隙,不是靠武力能封死的。就像治病,你堵得住伤口,堵不住病根。这缝隙的根,是里面积攒了几十年的枉死执念,是甘龙和他背后的人,用无数人命养出来的阴邪源头。
“赢小郎中!”
秦孝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郑重。赢玄转过身,就看到这位年轻的秦国君主,对着他深深躬身行了一礼,身后的文武百官,也跟着齐齐躬身。
“今日若非先生,咸阳城早已覆灭,秦国江山危在旦夕。”秦孝公抬起头,目光里满是恳切,“如今幽渊缝隙未封,这阴邪浊气若蔓延开来,整个秦国的百姓,都要遭难。寡人恳请先生,出手封住这缝隙,平定这巫蛊祸乱。秦国上下,必永世不忘先生大恩!”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老臣立刻跟着附和:“是啊赢小郎中!您是秦国的恩人,救救天下苍生吧!”
“先生有神医之能,岂能眼睁睁看着百姓陷于水火?”
“家国大义在前,先生万万不可推辞啊!”
一句句话,全是家国大义,全是苍生疾苦,像一张网,朝着赢玄兜头盖了下来。
阿芷下意识地攥紧了赢玄的衣袖,她太清楚赢玄的规矩了。三不治里,最不能碰的,就是用家国大义、苍生疾苦,绑架他的医者本心。
果然,赢玄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看着躬身的秦孝公和满朝文武,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君上,之前的契约,我已履约。我以甘龙谋逆的完整罪证,揭穿他的阴谋,护住咸阳城,君上答应我的诊金,也已兑现。两清了。”
“新的委托,要有新的契约,新的诊金。”赢玄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若想以家国大义、苍生疾苦绑架我出手,逼我破了自己的规矩,恕我不治。”
这话一出,整个地宫瞬间安静下来。
百官脸上的恳切瞬间僵住,不少人直接变了脸色,抬头看着赢玄,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你这小子太冷血了!”一个老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赢玄怒喝,“君上对你礼遇有加,百姓对你感恩戴德,你竟然眼睁睁看着阴邪蔓延,见死不救?你这算什么神医?简直是冷血无情!”
“就是!枉我们刚才还对你感恩戴德,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不就是要诊金吗?秦国国库有的是金银,你要多少,君上都能给你!何必拿规矩当借口,见死不救?”
骂声此起彼伏,连禁军统领都皱起了眉,看着赢玄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认同。
只有卫鞅,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赢玄的眼神里,反而多了几分了然。他太懂这种坚守了。就像他推行变法,哪怕所有人都骂他酷吏,骂他不近人情,他也要守住法治的底线,半步不退。赢玄守的,是他医者的底线,是他的规矩。
秦孝公抬手,制止了百官的骂声。他看着赢玄,没有半分怒意,反而躬身又行了一礼,声音郑重:“是寡人唐突了。先生有先生的规矩,寡人不该以大义绑架。敢问先生,要什么样的诊金,才肯出手?只要寡人能做到,绝无半分推辞。”
赢玄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说出了三个条件,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第一,秦国境内,所有新出现的巫蛊凶案、阴气泄露现场,我有完整的、不受任何干预的勘验权、处置权,任何人不得插手,不得阻拦。”
“第二,所有和巫蛊、幽渊阴气相关的人、事、物、线索、证词,必须一丝不落,全部交到我手里,不得有半句隐瞒,不得有半分销毁。”
“第三,全程严格遵守我的三不治三必治规矩,在秦国境内,任何人不得违背。哪怕是君上,也不能以任何名义,逼我破了规矩,绑架我的医者本心。”
“这三条,就是我要的诊金。”赢玄的目光落在秦孝公身上,“能做到,我便与君上定下契约,出手封住缝隙,平定巫蛊祸乱。做不到,我现在就回终南山,再也不踏入咸阳城半步。”
地宫再次陷入死寂。
百官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这三条,等于给了赢玄在秦国境内,对巫蛊相关事宜的绝对权力,连君上都不能干预。这在等级森严的秦国,简直是闻所未闻。
可秦孝公,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好!”他猛地抬头,声音斩钉截铁,“寡人答应你!这三条,寡人全部应下!即刻下旨,昭告全国!从今日起,谁敢违背先生的规矩,干预先生勘验查案,以谋逆罪论处,斩立决!”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内侍,厉声道:“拟旨!现在就拟!一字不差,按赢小郎中说的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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