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28章 秘卷开窍,刀甲防身 (第2/2页)
做完了这些,他终于拿出了那块从古战场枯骨堆里捡来的灰黑色残片。
残片巴掌大,表面布满了岁月的划痕,看起来和普通的陨铁没什么两样,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可只有赢玄知道,这东西里面藏着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和他的掌心印记、体内的正阳气血,一直隐隐共鸣,仿佛本就该属于他一般。
之前他修为不够,根本无法催动这残片,可现在,他参悟了《扁鹊九针秘卷》,《太阳心经》初阳层圆满,终于有了炼化它的底气。
他把残片放在身前的石台上,再次屏退了阿芷,让黑炭守在帐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帐内的烛火瞬间暗了下来,只有他掌心的淡红印记,泛着淡淡的金芒,像黑夜里唯一的光。
赢玄盘膝坐下,以刚领悟的《太阳心经》法门为根基,《心念自在法》瞬间锚定心神,做到心无杂念、神不外驰。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对着石台上的残片,催动体内的正阳气血,一股淡金色的暖流顺着指尖,缓缓注入了残片之中。
正阳气血触碰到残片的瞬间,原本灰扑扑、毫无动静的残片,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像沉睡了万古的巨兽,被唤醒了一丝神智。它不仅没有抗拒这股气血,反而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疯狂地吸收了起来。
赢玄眼神一凝,没有停下。他咬破指尖,挤出三滴带着淡金色正阳气息的本命精血,精准滴在了残片之上。精血入残片的瞬间,原本暗灰色的残片瞬间亮起了一层暗金色的光芒,整个医帐都被这股光芒照亮,一股浩然磅礴的正阳之气从残片里爆发开来,帐内残留的一丝阴邪浊气,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脚边的黑炭瞬间竖起了浑身的鳞片,往后退了两步,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却又不敢靠近,只能死死盯着石台上的残片,浑身紧绷,做好了随时护主的准备。
赢玄没理会黑炭的异动,左手快速捻起八枚银针,按着九针镇魂阵的排布,精准刺入了残片周围的石台,刚好形成了一个闭合的阵法。这阵法不仅能锁住残片的力量,不让它外泄惊扰到军营里的士兵,更能引导他的气血,一点点渗透进残片的核心。
他指尖捻转银针,精血、气血、心念三者合一,源源不断地注入残片之中。
石台上的残片,光芒越来越盛,原本巴掌大的体积,在光芒中慢慢缩小、成型。表面的划痕一点点褪去,原本不规则的形状,渐渐变得规整——先是圆润的刀柄,再是流畅的刀身,最后,化作了一柄巴掌长的古朴短刀。
刀身通体暗金色,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只有刀刃处泛着一层淡淡的寒光,看起来平平无奇,可握在手中的瞬间,赢玄清晰地感受到,这柄刀和自己的气血、神魂融为了一体,像长在自己手上一样。一股镇压一切阴邪的浩然正阳之气,从刀身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和他掌心的淡红印记,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握刀的瞬间,掌心的印记瞬间发烫,体内的正阳气血像潮水一样翻涌起来,顺着手臂涌入刀身之中。原本暗金色的刀身,瞬间亮起了半尺长的淡金色正阳火刃,帐内的烛火瞬间被这股火劲压得只剩一点火星,连帐外吹进来的风,都瞬间暖了起来。
赢玄握着这柄短刀,想起了那柄在古战场崩碎的传家佩刀。
那柄刀,是先祖避祸终南山时亲手打造的,陪了他十二年。是他第一次握刀,第一次学防身术,第一次用它驱散终南山里的阴邪,第一次用它护住身后的阿芷。哪怕它只是一柄普通的精铁刀,也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念想。
他看着手中的短刀,指尖抚过冰凉的刀身,轻声吐出三个字:“正阳刀。”
哪怕它换了模样,换了材质,可它依旧是他的正阳刀,是陪着他闯险地、救苍生、守本心的兵刃。
话音落下的瞬间,刀身轻轻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像在回应他的呼唤。
就在这时,医囊最深处的那本苏鸿手记,突然自己翻了开来,翻到了最后一页。那个画着扭曲眼睛、闭合大门的诡异符号,和正阳刀的刀身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刀身靠近刀柄的地方,瞬间闪过了一丝一模一样的纹路,快得像幻觉,一闪而逝。
赢玄的眉峰微挑,指尖抚过刀身,却没再感受到那丝纹路。他皱了皱眉,只当是气血耗损过度产生的错觉,却没注意到,帐外的天空,已经被一层淡淡的黑色阴气,染得发暗。
他握着刚重炼好的正阳刀,心念一动,刀身的火刃瞬间暴涨到丈许长,又瞬间收回到刀身里,收放自如,随心而动。之前他要催动全身气血才能破开的巫蛊阵,现在只需一刀,就能劈得干干净净。
这柄本命正阳刀,终于成了。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之前那名报信的百夫长,猛地掀开帐帘冲了进来。他头盔都掉了,脸上沾着血和尘土,身上的甲胄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喘得像拉风箱,脸色惨白,声音带着急出来的哭腔:
“赢医官!不好了!黑水潭那边……出大事了!”
赢玄握着刀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声音稳得像磐石:“喘匀了,说清楚。”
“方郎中那狗贼,又抓了沿岸两个村子的百姓!”百夫长猛灌了一口阿芷递过来的水,喘着粗气继续说,“现在被绑的百姓,已经有五百多口了!老的老,小的小,全被绑在祭坛边上!我们的斥候拼死探到,他们已经在黑水潭边搭好了九层祭坛,巫祝们已经开始念咒了,还……还杀了两个不肯下跪的老人祭阵,潭水都染红了!”
他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还有!之前跑掉的七个内应,全被他们接到祭坛那边了!去咸阳的路彻底被他们封死了,沿途的哨卡全被拔了,连信鸽都飞不出去!他们说了,子时一到,就把所有百姓全献祭了,打开那什么幽渊缝隙!”
“这群丧尽天良的杂碎!”阿芷的脸色瞬间白了,握紧了腰间的短刃,指节都捏得发白,“他们为了翻盘,连这么多无辜百姓的命都敢害!简直疯了!”
赢玄的眼底,闪过一丝刺骨的寒意。
他早就料到,这是老世族的后手。军营里的阴谋败露,蚀骨蛊的毒源被掐断,他们唯一的翻盘机会,就是打开幽渊缝隙,引阴邪入秦,把整个秦国搅得天翻地覆,才有浑水摸鱼的机会。可他没想到,这群人竟然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为了一己私利,要拿几百条无辜百姓的命献祭。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一阵整齐的马蹄声,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帐门口。紧接着,帐帘被掀开,卫鞅快步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黑色官服,腰间配着那块刻着“卫”字的青铜令牌,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只是他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身上的官服沾了尘土,下摆还沾着泥点,显然是从咸阳快马加鞭赶过来的,连口气都没喘匀。他身后跟着两名秦军锐士,手里捧着一卷盖着朱红国君玺印的帛书,气息凌厉,一看就是顶尖的高手。
卫鞅走进帐内,目光先扫过赢玄手中的正阳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他早听说过这位赢医官的传奇,却没想到,这个才十二岁的少年郎,身上竟然有如此沉稳的气场,连手中那柄短刀,都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浩然正气。
他收敛心神,对着赢玄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士子礼,语气不卑不亢:“赢医官,久仰。”
赢玄微微颔首,算是回礼,握着正阳刀的手没有松开,开门见山:“卫客卿专程从咸阳赶过来,不是为了和我行礼的。秦公的手令,带来了?”
“是。”卫鞅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秦公一个时辰前收到了黑水潭的急报,只是咸阳距离黑水潭足有八十里,三万大军赶过来至少要两个时辰,根本来不及。秦公令我,带一千秦国锐士,先行赶赴黑水潭,配合赢医官,阻止血祭大阵,救下被抓的百姓。”
他说着,从身后的锐士手中接过那卷帛书,递到赢玄面前:“这是秦公的手令,此次黑水潭之行,所有秦军锐士,全部听凭赢医官调遣,违令者,斩。另外,这是秦公定下的诊金契约,只要赢医官能阻止大阵,救下百姓,捣毁老世族和六国巫祝的窝点,事后,终南山林永久所有权,秦国境内药材采摘永久免税权,尽数归赢医官所有。”
他顿了顿,补充道:“秦公特意交代,契约里写明了,赢医官只负责破阵救人、追查巫蛊源头,不参与朝堂党争,不被任何权力裹挟。秦国朝堂,绝不会以任何名义,强邀赢医官入局,违此约者,同违秦法。”
赢玄接过帛书,仔细翻了一遍。契约条款写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陷阱,完全符合他的“三不治三必治”铁则,没有半分道德绑架,只谈契约,谈诊金,谈权责。
他看完,将帛书妥善收好,抬眼看向卫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契约,我应下了。大军,现在在哪?”
“已经在军营外集结完毕,人人披甲持戈,备足了快马和弓箭,就等赢医官一声令下。”卫鞅的语气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急切,“只是赢医官,我们必须快。当年《左传·宣公十二年》记载的楚晋邲之战,楚军就是用同样的活人血祭大阵,引阴邪入晋军大营,三万晋军将士全军覆没,连尸骨都没剩下。一旦大阵完全开启,幽渊缝隙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赢玄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他转身拿起身侧的医囊,把银针、驱蛊药粉、应急汤药、苏鸿的手记、老世族的账册密信,全都用油布包好,妥善收进医囊里,又检查了一遍腰间的正阳刀、贴身的护心甲,确认万无一失。
阿芷早就背好了自己的药囊,把驱蛊药粉、银针、短刃全部检查了三遍,怀里紧紧贴着那副赢玄给她做的护心甲,眼神坚定地看着赢玄:“我全都准备好了,这次,我跟你一起去。”
黑炭也颠颠地跑过来,尾巴缠住赢玄的脚踝,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兽瞳里闪着凶光,做好了随时撕咬的准备。
赢玄迈步走出了医帐。
军营外,夕阳已经落到了终南山的山尖,把整个天空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色,像极了祭坛上流淌的鲜血。一千名秦军锐士已经列好了阵,人人身披黑甲,手持长戈,腰挎弯刀,骑在神骏的秦马上,气息肃杀,鸦雀无声,连马都没有发出一声嘶鸣。
看到赢玄走出来,所有锐士同时勒住马缰,齐齐对着赢玄躬身行礼,齐声喊道:“参见赢医官!”
声音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没有半分轻视,只有满满的敬畏。他们之中,有不少人的兄弟、同袍,都是赢玄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在他们眼里,这个十二岁的少年郎,不是什么普通的医官,是救了他们性命的再生父母,是能以银针破巫蛊、以医术救苍生的神医。
队列里,还有几个脸上带着病气的年轻士兵,正是伤兵营里刚能下床的轻症伤员。他们不顾军医的阻拦,非要跟着来,手里的长戈握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坚定。
赢玄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阿芷抱着黑炭,也翻身上了旁边的战马,卫鞅策马走到他身侧,手按在腰间的青铜令牌上,随时准备听候调遣。
赢玄抬眼,看向终南山深处,黑水潭的方向。
风从终南山里吹过来,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阴邪煞气,还有晦涩难懂的巫咒声,隐隐夹杂着百姓的哭喊声、孩子的啼哭声,像针一样扎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握着马缰的手,掌心的淡红印记瞬间疯狂发烫。腰间的正阳刀也跟着发出了震耳的嗡鸣,刀身的正阳火刃瞬间亮起,驱散了扑面而来的阴邪煞气。体内的正阳气血像潮水一样翻涌起来,仿佛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又仿佛感受到了极致的危险。
赢玄握紧了马缰,双腿一夹马腹,沉声下令。声音穿透了风声,穿透了巫咒声,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锐士的耳朵里:
“出发。”
一声令下,千骑齐发。
战马的嘶鸣划破了深秋的暮色,马蹄声震得地面尘土飞扬。一千名秦军锐士跟着赢玄,如同黑色的洪流,朝着终南山深处的黑水潭,疾驰而去。
马蹄声越来越远,风里的巫咒声越来越清晰。
天边的血色,越来越浓。
黑水潭边的九层祭坛上,方郎中站在阵眼中央,一身白色巫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他手里举着一根用活人腿骨磨成的白骨法杖,上面刻着和幽渊九门一模一样的诡异符号。祭坛下,五百多名百姓被绑在木桩上,哭喊声连成一片,却被巫咒死死压着,传不出多远。
那七个从军营里跑掉的内应,就站在他身边,为首的粮仓管事,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陶罐,里面装着蚀骨蛊的母蛊,正等着子时献祭。
祭坛下的五十名巫祝,齐声念着晦涩的巫咒,黑色的阴气从地底翻涌而出,像墨汁滴进水里,瞬间染黑了半边天。祭坛中央的地面,已经裂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里面冒着刺骨的寒气,还有隐隐的、来自九幽的嘶吼声。
方郎中看着远处疾驰而来的烟尘,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意。他举起手中的白骨法杖,重重顿在地上,用尽全力嘶吼着,念出了启阵巫咒的最后一句。
子时,快到了。
幽渊的门,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