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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尸堆睁眼

  第2章 尸堆睁眼 (第1/2页)
  
  林见鹿在土地庙里昏睡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说是睡,更像是昏迷。失血、剧痛、冰冷,还有灭门之夜的恐惧像一床浸透冰水的棉被,将她死死裹住。但医家的本能让她在最深的黑暗里也留着一丝清明——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那是父亲从小敲打出来的:“鹿儿,医者可以累,可以病,但脑子不能停。人昏了,心窍要亮着。”
  
  心窍亮着。
  
  所以当庙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时,她几乎是瞬间惊醒。不是寻常香客拖沓的步子,也不是乞丐懒散的踢踏,是刻意放轻、却又步步为营的军靴落地声——靴底包了软布,但铁片摩擦的细响骗不了人。
  
  铁鹰卫。
  
  林见鹿蜷在神像后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压成细丝。肋下的伤口随着心跳一抽一抽地疼,她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脚步声停在庙门外。
  
  “裴将军,这破庙……”年轻些的声音,带着迟疑。
  
  “搜。”
  
  一个字,清冷如碎玉,是昨夜那个裴将军。
  
  门被推开。晨光斜斜切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狂舞。林见鹿透过神像底座的一道裂缝,看见两双军靴踏进门槛——玄色靴面,绣着银线鹰纹,靴帮沾着新鲜的泥点。
  
  “没人。”年轻侍卫在庙里转了一圈,踢了踢供桌下的破蒲团。
  
  裴将军没说话。他站在庙堂中央,目光扫过积灰的供桌、残破的幔帐,最后落在神像上。那尊土地公的泥塑早已斑驳,彩漆剥落,露出一块块灰黄的胚体,唯有一双眼睛还算完整,在昏暗里似笑非笑。
  
  林见鹿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那目光像实质的针,一寸寸刮过她藏身的位置。
  
  “将军,那丫头受了重伤,跑不远的。”年轻侍卫道,“要不要挨家挨户……”
  
  “不必。”裴将军打断他,“她若还在附近,自有去处。”
  
  “可兵部催得紧,说虎符事关重大,务必今日——”
  
  “兵部的话,你信几分?”裴将军的声音里透出讥诮。
  
  年轻侍卫噎住了。
  
  裴将军不再说话。他走到供桌前,伸手拂开桌上的灰尘。桌面上有凌乱的痕迹——是林见鹿刚才瘫坐时留下的。他蹲下身,指尖抹过地上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渍。
  
  林见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是她从染缸带出的靛蓝水混着血,滴在地上还没干透。
  
  裴将军盯着指尖那抹暗红,凑到鼻尖闻了闻。靛蓝水的酸气,混着血腥。
  
  “染坊。”他站起身,“她躲过搜捕,在染坊藏身,带了废水出来。”
  
  年轻侍卫脸色一变:“卑职这就去查——”
  
  “晚了。”裴将军转身往外走,“人已经走了。但伤得不轻,走不远。传令,封锁南城所有医馆、药铺,尤其是能处理刀伤的地方。她若想活命,必会寻医问药。”
  
  “是!”
  
  两人退出土地庙。脚步声渐远。
  
  林见鹿又在神像后僵了半盏茶时间,直到确认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冷汗已浸透内衫,贴着伤口,刺骨的寒。
  
  裴将军猜对了大半。她的确需要治伤,但绝不能去医馆药铺——那是自投罗网。好在她是医家出身,比谁都清楚该怎么应付。
  
  她咬牙撑起身,从怀中摸出最后一小瓶金疮药。药粉所剩无几,她小心地倒出一半,混着唾沫调成糊状,重新敷在伤口上。又撕下另一条内襟,将勒紧的布条换了——旧的已被血水和靛蓝水浸透,硬邦邦地硌着皮肉。
  
  做完这些,她已虚脱得眼前发黑。但还不能歇。她从暗袋里掏出那撮褐黄色的泥土,摊在掌心,凑到从破窗透进的晨光下细看。
  
  父亲靴底沾的土。
  
  土质细腻,像是反复筛过的熟土。但奇怪的是,土里混着极细的金丝——不是真金,是某种矿物的碎屑,在光下反射出金属光泽。她捏起一撮,用指尖捻开,凑到鼻尖。
  
  除了泥土的腥气,还有一股极淡的、几乎闻不出的甜香。
  
  是桂花的香气。
  
  这个季节,京城哪来的桂花?就算有,桂花香气也绝不该混在泥土里,除非……
  
  林见鹿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她幼时随父亲进宫为贵妃请脉,曾路过御花园的暖房。冬日里,暖房里培育着反季节的花木,其中就有几株金桂。花匠为了让桂花开得更好,会在土里掺一种从南边运来的“金线泥”,据说能保水保温,土里就带着这种甜香。
  
  金线泥极为稀少,只供皇室和几个有爵位的王府使用。
  
  而父亲靴底沾的,就是这种混着金线泥的土。
  
  林见鹿握紧拳头。父亲最后一天去了哪里?她努力回想——前天傍晚,父亲从宫里回来,脸色很沉。母亲问他是不是宫里出了事,他只摇头,说“今日去了一趟晋王府,给侧妃请脉”。
  
  晋王府。
  
  晋王是当今圣上的三弟,最得宠的藩王,在京中有一座极尽豪奢的王府,府中就有从江南移来的金桂。这个季节,晋王府的暖房里,金桂该开得正好。
  
  父亲靴底的金线泥,很可能来自晋王府。
  
  但父亲是太医,去王府请脉是常事,为何会沾上暖房的泥土?除非……他不是在正殿或内院见的晋王,而是去了某个不寻常的地方。
  
  林见鹿将泥土重新包好,又掏出那枚染血的银针。针尖的黑血已凝固成痂,她小心地用指甲刮下一点,放在舌尖。
  
  这是《天乙针诀》里的“尝毒”法——以舌尖最敏感的味蕾分辨毒性。父亲曾严厉禁止她使用,说此法凶险,稍有不慎便会中毒。但眼下,她别无选择。
  
  血痂在舌尖化开,先是腥苦,接着是草乌的麻,断肠草的涩,最后涌上来一股奇异的甜香——醉仙桃的香气。但这甜香底下,还藏着一丝极淡的、几乎被掩盖过去的酸涩。
  
  像铁锈,又像……铜绿。
  
  林见鹿猛地睁大眼睛。
  
  是“青琅玕”。一种产自西南矿脉的稀有矿石,研磨成粉可入药,有安神之效,但若与醉仙桃同用,会催发心脉,令中毒者在三个时辰内心血逆流而亡。青琅玕只有宫中御药房和几个大药行有存,寻常江湖人根本拿不到。
  
  用毒的是懂药的人。而且,是有门路拿到青琅玕的人。
  
  银针,金线泥,青琅玕。
  
  三条线索,指向三个不同的方向——江湖、王府、宫廷。
  
  林见鹿收起银针,撑着神像站起。失血过多的晕眩再次袭来,她扶住墙壁,深吸几口气。不能再耽搁了,得立刻离开京城。但出城需要路引,她一个孤女,又身受重伤,城门守卫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除非……
  
  她看向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指尖纤细,掌心有长期捏针磨出的薄茧。这双手救过很多人,也认过很多药。或许,也能救自己。
  
  她从怀中摸出最后几枚铜钱——是昨日出门买针线时剩下的。又撕下一片衣襟,咬破指尖,用血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写完,她将布条和银针一起包好,塞进腰带。然后脱下外衫——靛蓝水染过的粗布衣,在晨光下颜色深一块浅一块,像乞丐的百衲衣。她又抓了把香灰抹在脸上、脖子上,将头发扯乱,最后从墙角捡了根破竹竿,拄着,一瘸一拐地走出土地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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