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侯府重生 初露锋芒 第七章 汇通对峙 暗潮汹涌 (第2/2页)
老夫人连忙起身行礼:“见过七殿下。老身……老身是来探望柳相大人的。”
沈清鸢也跟着行礼:“见过七殿下。”
柳相躺在软榻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劳烦殿下挂心,老夫……老夫只是偶感风寒,不碍事。”
“是吗?”萧奕挑眉,“可本王怎么听说,柳相大人不仅能会客,还能管起别人家的闲事?”他的目光落在柳乘风身上,带着几分冷意,“柳公子今日在汇通号的‘威风’,本王可是听说了。”
柳乘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低下头不敢说话。
柳相心中一惊,没想到七皇子连这事都知道了。他强撑着说道:“小儿不懂事,冲撞了沈大小姐,还请殿下和沈大小姐恕罪。老夫定会好好管教他。”
“管教就不必了。”萧奕淡淡道,“只是柳公子似乎忘了,汇通号是沈大小姐的产业,也是朝廷登记在册的正规商号,岂是他想搜就能搜的?本王已经让人将此事上奏皇上,相信皇上会给沈大小姐一个公道。”
柳相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七皇子竟然会为了这点小事上奏皇上!这分明是故意针对柳家!
“殿下,此事……此事只是误会……”柳相结结巴巴地说道。
“是不是误会,自有皇上定夺。”萧奕不再看他,转身对沈清鸢和老夫人道,“老夫人,沈大小姐,天色不早了,本王送你们回府吧。”
沈清鸢心中一喜,连忙道谢:“多谢殿下。”
老夫人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多谢殿下。”
柳相眼睁睁地看着七皇子将沈清鸢和老夫人带走,却无能为力,气得眼前一黑,竟真的晕了过去。
坐在七皇子的马车上,老夫人还有些惊魂未定,看着沈清鸢,眼神复杂:“鸢儿,你……你什么时候认识七皇子殿下的?”
“前几日在城南破庙偶然遇见的。”沈清鸢淡淡解释,并未细说当时的凶险。老夫人此刻心神不宁,说多了反而徒增烦忧。
老夫人却没再追问,只是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长长叹了口气:“柳相府势大,七皇子虽贵为亲王,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往后……还是少跟他们牵扯为好。”
沈清鸢心中了然,老夫人这是怕了。经历过方才柳相府的威逼,她大约是真的觉得沈家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祖母放心,我有分寸。”沈清鸢轻声应道,指尖却悄悄摩挲着袖中那枚刻着“忠”字的玉佩——那是赵猛托人送来的信物,也是她如今为数不多的底气。
马车驶入侯府街巷时,沈清鸢忽然掀开车帘一角,瞥见街角的茶肆里坐着两个熟悉的身影——阿三和赵猛的亲信李武。两人正低头喝茶,看似寻常,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她心中微暖。赵猛果然按她说的,在柳相府附近布了暗哨,只是没想到七皇子来得这样快,倒让他们没能派上用场。
回到侯府,老夫人被吓得不轻,连晚饭都没吃便歇下了。沈清鸢回到自己院子时,绿萼正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银耳羹等着,见她平安归来,长长松了口气:“小姐,您可算回来了!阿三说柳相府里气氛不对,奴婢担心死了!”
“让你担心了。”沈清鸢接过银耳羹,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些许寒意,“七皇子及时赶到,没出什么事。”
她将今日在柳相府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绿萼听得心惊胆战,听到柳相被气晕过去时,才忍不住拍手道:“真是大快人心!谁让他们扣着老夫人要挟您呢!”
“柳相没那么容易被气倒。”沈清鸢舀了一勺银耳,眼神沉静,“他那是做给七皇子看的,也是想借此稳住我们,让我们以为他真的病了。”
绿萼愣了愣:“那他接下来还会动手?”
“一定会。”沈清鸢放下玉勺,“汇通号的账册是柳相的软肋,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握着他的把柄。今晚怕是不会太平,你让阿三加强戒备,尤其是密室和库房,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奴婢这就去!”绿萼不敢耽搁,匆匆转身离去。
沈清鸢走到窗边,望着天边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残月,心中思绪翻涌。七皇子今日的出手,看似是巧合,实则更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联手。他需要她手里的证据扳倒柳相,而她需要他的权势庇护沈家,这场合作,从城南破庙初见时便已埋下伏笔。
只是,皇室倾轧远比侯府争斗凶险,七皇子萧奕看似温润,眼底却藏着深不可测的锋芒,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可眼下,她别无选择。
夜半时分,沈清鸢被一阵极轻微的异动惊醒。她屏住呼吸,侧耳细听,院墙外传来几声短促的哨声,紧接着便是兵刃相接的脆响,只是转瞬即逝,快得仿佛错觉。
她披衣起身,走到窗边,借着月光瞥见几条黑影从墙头翻落,很快便被侯府的护院制服。阿三的声音在院外低声响起:“大小姐放心,是柳相府派来的死士,已经解决了。”
“查清楚是谁的手笔吗?”沈清鸢隔着窗问道。
“看身手像是黑风寨的余孽,只是……”阿三顿了顿,声音压低,“他们手里拿着的匕首,刻着柳家的标记。”
沈清鸢眼中寒光一闪。柳乘风倒是急不可耐,白日搜查不成,夜里就派死士来硬抢,还想用黑风寨的余孽做幌子,当真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吗?
“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她沉声道。
“是。”
院外很快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沈清鸢却再无睡意,走到书架前,再次翻开那本蓝布册子。指尖划过“北狄狼王”四个字时,她忽然想起钱掌柜说过的话——柳相府汇往北狄的那笔巨款,足够买通半个部落的兵力。
若柳相真的与北狄勾结,一旦边境开战,父亲镇守的云州便是首当其冲的战场。前世父亲战死沙场,难道并非意外?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让她浑身冰凉。她必须尽快将此事告知父亲,可云州远在千里之外,寻常信件根本送不到,就算送到了,父亲未必会信——柳相在朝中经营多年,早已将自己伪装成忠君爱国的模样,谁会相信他暗中通敌?
“必须找到林墨。”沈清鸢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只有林墨手里的账本,才能让父亲看清柳相的真面目。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柳相府闭门谢客,对外宣称柳相病重需静养,可沈清鸢通过王掌柜的眼线得知,柳乘风正频繁与兵部的几位官员接触,似乎在密谋什么。
汇通号经过上次的搜查后,反而生意更旺了。百姓们都觉得沈清鸢敢与柳家叫板,是个有骨气的女子,纷纷将银子存入汇通号,连带着沈家的声望也渐渐回升。
这日午后,沈清鸢正在查看钱掌柜送来的新账册,绿萼忽然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烫金的帖子:“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请您去参加三日后的赏花宴。”
皇后?沈清鸢接过帖子,眉头微蹙。皇后向来不问政事,与柳相府也无深交,怎么会突然请她参加赏花宴?
“来的公公说什么了吗?”
“没说什么,就说皇后娘娘听说了您的事,很是欣赏,想见见您。”绿萼挠了挠头,“小姐,这赏花宴去不去啊?我总觉得怪怪的。”
沈清鸢摩挲着帖子上的凤纹,若有所思。皇后深居后宫,却突然召见她这个刚与柳家结怨的侯府嫡女,背后定然有原因。是七皇子的意思?还是……另有其人?
“去。”她最终还是点了头,“皇后的懿旨,岂能不去?只是要多加小心。”
三日后,沈清鸢换上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头戴一支珍珠步摇,带着绿萼前往皇宫。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姹紫嫣红,锦绣成团,前来赴宴的都是京中有名的贵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笑,见到沈清鸢时,眼神都有些复杂。
毕竟是刚被靖王退婚,又敢与柳家叫板的女子,好奇中难免带着几分探究。
“沈姐姐,好久不见。”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平阳侯府的嫡女李秀宁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前几日汇通号的事,我都听说了,姐姐真是好胆识!”
李秀宁与沈清鸢自幼相识,只是后来沈家与柳家走得近,两家渐渐疏远。如今见她主动示好,沈清鸢心中微动,也笑着回应:“李妹妹过奖了,只是不想让人欺负到头上罢了。”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一阵环佩叮当,皇后在宫女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众贵女连忙行礼,沈清鸢也跟着屈膝,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皇后身后跟着的女子——竟是许久不见的林婉儿,林墨的妹妹。
林婉儿穿着一身粉色宫装,脸上带着怯怯的笑意,见到沈清鸢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很快便低下头去。
沈清鸢心中一凛。林婉儿怎么会在皇后身边?难道林墨的事,皇后也知道了?
“都起来吧。”皇后的声音温和,目光扫过众女,最终落在沈清鸢身上,“你就是镇国侯府的嫡女,沈清鸢?”
“臣女沈清鸢,参见皇后娘娘。”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沈清鸢依言抬头,从容地迎上皇后的目光。皇后生得雍容华贵,眼神却异常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果然是个标致的姑娘。”皇后微微一笑,“前几日你与柳家公子的事,本宫也听说了。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胆识,实属难得。”
“娘娘谬赞,臣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皇后点点头,又与其他贵女说了几句话,便以“身子乏了”为由,由林婉儿扶着去了偏殿休息。
众贵女见状,也渐渐散开,三三两两地游园赏花。李秀宁拉着沈清鸢走到一处僻静的牡丹丛旁,低声道:“姐姐,你注意到皇后身边的林姑娘了吗?”
“嗯,看到了。”沈清鸢不动声色,“她怎么会在皇后身边?”
“说来也怪,”李秀宁压低声音,“林太傅一家上个月不是被抄家了吗?听说林公子不知所踪,林姑娘按说也该被流放,可不知怎的,竟被皇后接入宫中,说是要亲自教养。”
沈清鸢心中疑窦更深。皇后为何要保林婉儿?难道她与林墨也有交情?
“对了,”李秀宁像是想起了什么,“昨日我听父亲说,柳相府好像在偷偷调动京郊的驻军,说是要‘加强防备’,可京郊一向太平,哪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
调动驻军?沈清鸢的心猛地一沉。柳相在这个时候调动驻军,难道是想对汇通号或者七皇子府动手?
“多谢李妹妹告知。”她郑重地说道。
李秀宁笑了笑:“你我姐妹,说这些见外了。只是柳家势大,姐姐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便各自散开。沈清鸢借口更衣,带着绿萼来到御花园的僻静处,果然见林婉儿正等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绣帕,神色焦急。
“沈大小姐。”林婉儿见了她,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发颤,“我哥哥……我哥哥让我给您带句话。”
沈清鸢心中一喜:“林姑娘请说。”
“我哥哥说,柳相已经察觉他藏在云州,正派黑风堂的人去追杀他,他恐怕……恐怕撑不到三个月后了。”林婉儿的眼泪掉了下来,“他还说,账本他已经藏在了云州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林婉儿脸色一变,连忙将手中的绣帕塞给沈清鸢:“账本的位置在绣帕里,沈大小姐一定要救救我哥哥!”说完,便匆匆跑开了。
沈清鸢握紧绣帕,迅速将其藏入袖中,转身对绿萼道:“我们快走!”
刚走出没几步,就见柳乘风带着几个家丁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沈大小姐,真是巧啊,在这里都能遇到你。”
沈清鸢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柳公子也来参加赏花宴?”
“是啊,”柳乘风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方才好像看到林姑娘跟你在一起?你们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偶然遇见,说了几句话而已。”沈清鸢淡淡道,“柳公子若是没事,臣女先行一步了。”
“等等。”柳乘风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沈大小姐别急着走啊,我还有事想请教你呢。”他说着,目光变得锐利,“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在打听云州的消息?不知是为了什么?”
沈清鸢的心脏骤然收紧。柳乘风果然查到了什么!
“家父在云州镇守,我关心一下边疆的情况,难道也犯法?”她强作镇定,语气冰冷。
“自然不犯法。”柳乘风笑了笑,眼中却满是阴鸷,“只是沈大小姐最好记住,有些地方,不是你该打听的;有些人,不是你该救的。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他侧身让开,带着家丁扬长而去。
沈清鸢看着他的背影,手心已被冷汗浸湿。柳乘风的话无疑是在警告她——他们已经知道她想救林墨,也知道林墨在云州。
“小姐,我们怎么办?”绿萼的声音带着颤抖。
沈清鸢深吸一口气,眼神却异常坚定:“去云州。”
“什么?”绿萼大惊,“小姐,柳相府肯定在云州布下了天罗地网,您这时候去,不是送死吗?”
“林墨不能死,账本也不能落入柳相手中。”沈清鸢的声音异常平静,“我必须去。”
她抬头望向天边,阳光穿过云层,在牡丹花瓣上洒下金色的光芒。这场复仇之路,从一开始就注定布满荆棘,可她别无选择。
柳相,柳乘风,你们想让我死,我偏要活着。不仅要活着,还要将你们的罪行公之于众,让你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