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搅动 (第2/2页)
然后他放下帛书,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
“浮空岛……”
张筠点头,“是。据目击者描述,岛上建筑风格与古籍记载的大劫之前极其相似,极有可能是那一时期留下的遗迹。”
张溥沉默片刻。
“大劫之前。”
他重复这四个字,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那时期的文字、典籍、功法,若能得见一二,对《张氏公羊说》的修订,将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张澈在一旁开口,“家主,咱们要不要派人去临山?以协助破译古籍为名,说不定能上岛一观。”
张溥想了想。“是得派两个人去。”
张筠问,“派谁?”
“张岱、张籍。”
张筠愣了一下:“张岱七十三了,腿脚不便……”
“正因为他七十三,才派他去。”
张溥打断他,“年纪大,稳重,不会惹事。而且他通古篆,是咱们这儿最好的。张籍通符文,两人搭档,正合适。”
张筠点点头。
张溥继续说,“让他们带上几本咱们自己拓印的古籍拓本,作为见面礼。礼尚往来,不丢人。”
张澈问,“家主,若是那位临山侯不让上岛呢?”
张溥笑了笑。
“不让就不让。能看看外围,能接触一些拓印,也够了。那岛现在悬在临山上空,总不可能一直关着门。镇魔司和王家能派人上去,以后其他人也能。”
“再说了,两个老儒,能有什么威胁?他不会为难读书人的。”
“家主怎么知道?”
张溥看着他,指了指帛书上的一行字。
“你看这儿,临山设县庠,流民子女免费读书。’”
他放下帛书,靠回椅背。
“一个能想着给流民子女办学堂的人,不会把读书人赶出门的。”
张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张溥看向张澈。
“你去安排。让张岱和张籍准备一下,明日启程。带上那几本拓本,再带上一封我的亲笔信。”
张澈问,“信里写什么?”
张溥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递给张澈。
张澈接过,看了一眼。
信很短:
“临山侯阁下,久仰大名。闻贵地有上古遗迹现世,张氏愿以微薄之学,协助破译古籍文字。若蒙不弃,可遣二老儒前往。无论能否登岛,皆以礼相待。太原张溥拜上。”
张澈抬头,“家主,这会不会太简单了?”
张溥摇摇头。
“简单才好。不卑不亢,把话说清楚。他愿意,就派人来。他不愿意,也不强求。”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书房积如山的古籍。
“我一直在想,大劫之前的人,到底留下了什么。现在有机会看一眼,哪怕是拓印,也值了。”
凌霄城,凌绝海居所。
凌绝海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玉符。
玉符里是凌千锋的传讯,“已至铁壁关,正在暗中查探。秦家之事,疑点甚多,暂无头绪。”
他把玉符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十四岁的法相……”
他自言自语,“老石头这运道啊!!!”随后站起来,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那柄砍刀。
刀身冰凉,触手生涩。
这是他年轻时用的刀,跟了他二十年,杀过北漠人,杀过妖兽,杀过叛军。后来做了城主,刀就挂在这里,再没动过。
“千锋那小子,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他又自言自语。
他走回桌边,看着舆图上那个标记出的小印记。
临山,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县城,现在成了天下瞩目的焦点。
“铁壁关那边,秦啸山失踪,满门被杀。遗孤逃到临山,那小子救了她们。影舞门的人死了二十三个,死得干干净净。”
他按了按太阳穴。
那两个探子,是他派去的。哈桑和巴鲁,北漠人,喂了蚀心蛊。他们现在应该还在临山流民营里,混在几千流民中间,等着传消息回来。
他看向舆图的另一个方向,铁壁关。
“千锋那边先看,别动。秦家的事,能查就查,查不到就撤。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夜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桌上那枚玉符微微晃动。
凌绝海站了很久。
最后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北边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没有月,只有风。
“十四岁的法相……”
他第三次重复这句话,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