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两个鸡腿 (第2/2页)
韩老夫人举着筷子,看看门口,又看看花伯:“老花,你不去?”
“大爷让老奴陪着老夫人。”花伯说。
“可是......”
“老夫人。”花伯看着她,语气温和但坚定,“吃饭。”
韩老夫人看了看碗里的红烧肉,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最终还是坐下了。
“行吧。”她夹起一块肉,“反正去了也帮不上忙,万一被刀砍了,还得让溯日操心。”
折月:“……”
采星举手:“娘,我可以去吗?我运气好,刀砍不到我。”
“坐下。”折月瞪他一眼。
采星乖乖坐下。
“大目,你去。有什么事跑快点回来禀报。”花伯对大目道。
“好咧!”大目早就等着这句话了。
韩老夫人本来还想再嘱咐两句,嘴巴都没张开,人就不见了。
这一顿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韩老夫人虽然嘴上说着不去,但眼睛一直往门口瞟。
红烧肉吃了两块,酸菜鱼喝了一碗汤,然后就放下了筷子。
“老花,你去看看吧。”她说,“万一溯日吃亏呢?”
花伯摇头:“大爷不会吃亏。”
“你怎么知道?”
花伯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因为他是大爷。”
韩老夫人:“……”
过了半个时辰,大目脚下带风般跑了回来。
“老夫人放心!事情解决了!”
折月立即问道:“怎么回事?”
原来,狼牙马帮和安和记的人在客栈门口打起来,起因是一匹马。
狼牙马帮的人说安和记的镖师撞了他们的马,安和记的人说狼牙马帮故意找茬。两句话不对付,就动了手。
等溯日赶到的时候,已经死了一个人。是狼牙马帮的一个脚夫,被一刀捅穿了肚子。
动手的是安和记的一个镖师,此刻已经被狼牙马帮的人按在地上,打得半死。
“两边都带了家伙。”大目说,“大爷去的时候,刀都亮出来了,周围围了一圈人,没一个敢上前的。”
“那大爷怎么处理的?”折月问。
“他走过去,站在他们中间,问了一句话。”
“什么话?”
“‘谁先动手的?’”
韩老夫人愣了愣:“就这?”
“就这。”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停手了。”大目说,“两边都开始指认对方先动的手,吵了半个时辰,最后大爷让人把那具尸体抬走,把那个镖师绑了,让他们明天去驿馆找大爷。”
韩老夫人眨眨眼:“这就,完了?”
“完了。”大目点头。
花伯接话:“不然呢?大爷也不能把他们全抓起来。二十多号人,镇上的牢房装不下。”
采星听得津津有味:“大哥站在他们中间的时候,不怕被砍吗?”
折月在旁边凉凉地接了一句:“你大哥是里正,官再小也是官。砍了他,那就是造反,九族都不要了。”
采星恍然大悟:“那大哥和杨小哥怎么还不回来?”
“他们押着镖师去驿馆了。”
韩老夫人皱起了眉头:“死了一个人,就这么算了?”
“肯定不会算了。”折月说,“不管是赔钱还是偿命,这事得有个了结。”
此时,狼牙马帮落脚的小院里。
几个汉子围坐在一起,闷头喝酒。
桌上摆着几碟花生米,没人动筷子。
那个死了的脚夫,叫李老七,是马帮里最不起眼的一个。话少,干活实在,从来不跟人争。
上次被韩老夫人贴上定身符的那个壮汉叹了口气:“老七家里还有个老娘吧?”
“嗯,就剩他一个儿子。”答话的是马帮的老张,跟李老七一个村出来的。
“他爹死得早,老娘眼睛也不好。他出来跑马帮,就是为多挣几个钱,回去给老娘治眼睛。”
没人接话。
老张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红着眼说:“他来的时候跟我说,再跑两年,攒够二十两,就带老娘去府城看病。结果呢?二十两没攒着,命先没了。”
“那安和记的镖师,已经关进去了。”有人小声说。
“关进去有什么用?”老张砰地一声把碗砸在桌上,“老七能活过来吗?”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三当家独眼熊一直没说话,这时才慢慢开口:“那镖师背后有人,不会那么容易偿命的。”
老张猛地抬头:“三当家,您是说……”
独眼熊没看他,只是望着院外黑漆漆的夜色,右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什么都没说。”他站起身,“把老七的后事办好,他那份工钱,我出双倍,给他老娘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