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消息 (第2/2页)
“不过是小成,瞧把这帮二院泥腿子给乐的,真是没见过世面。”
一个尖嘴猴腮的富家公子斜着眼,故意拔高了音量。
周杭就站在一旁,神色倨傲,连正眼都没瞧江陵一下。
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护腕,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轻灵的劲气。
“要说天赋,还得看咱们周师弟。周师弟前日里已摸到了大成的门槛,袁师傅都说不出半个月就能学拳。咱们武馆这批人里,第一个晋升正式弟子的,非他莫属!”那富家公子接着吹捧道。
此话一出,许多人都接连附和。
讥讽声和吹捧声此起彼伏,江陵站在原地,没有理会也没有反驳,只是掏了掏耳朵。
晚上,怎么杀张彪更好?
......
入夜前,江陵去了趟回春堂。
“江家小子,又来抓药?”抬起眼皮,宋掌柜浑浊的眼中透着一丝疲惫。
“是,照例拿两帖止咳平喘的。”江陵数出几枚铜板。
“你娘这几日可好些了?”
“咳得不厉害了,夜里也能睡得不错。”江陵答道。
宋掌柜麻利地包好药,叫伙计多添了些桔梗和甘草,又另外抓了包川贝,塞进江陵怀里,摆摆手:“拿去吧,这些都是送你的。”
江陵一怔:“掌柜的,这如何使得?”
宋掌柜苦笑一声:“使得,使得。再过几日,我这铺子要搬走了。”
江陵抬头看他,“为何?”
宋掌柜压低声音,道:“黑虎帮近来逼得太狠,撑不住了。我已经托人在湘城寻了间小铺面。”
说到此处,他又叹了一声:“你若有法子,也早些离开吧。”
江陵沉默地接过药,没说什么安抚的话,只是拱了拱手。
回到家时,屋里透着昏黄的豆油灯光。
母亲的咳嗽确实好多了,见他回来,忙起身去灶房热饭。
“陵儿,你过来。”吃过饭,母亲把江陵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这两天,隔壁刘大娘家、后巷的小李家,都被黑虎帮张彪的人闯了。
要收五两银子啊,刘大娘把压箱底的银首饰都当了,还差一两,生生被那帮人拉走了家里的小孙子抵债。我想着,迟早要轮到咱们家......”
江陵轻轻拍着母亲枯瘦的手背,语调平稳:“娘,别怕。您先把病养好,别的事,儿子自有主张。”
屋角,江成依旧埋头编着草鞋。
他看了一眼,转移话题,“娘,小成聪明,记性也好,若在那些富贵人家,这个年纪早该入私塾、读经文了。
过阵子,我攒够了钱,便送他去。”
江成听见了,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哥,县里的私塾贵得吓人,咱家哪供得起?我就是干活的命,学些手艺,以后能养活家就成。”
“胡说。”江陵语气严厉了几分。
“小成,你记着,读了书,就能考取功名。哪怕只是个秀才,黑虎帮这种货色,见了你也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先生。这叫身份。
咱们出身寒门不假,但只要你肚子里有墨水,往后就有出路。”
江成听得有些发懵,并不完全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应道:“哥,我听你的。”
夜里。
窗外乌云压顶,连一丝月光也见不到。
江陵换了一身黑色的外搭,用一块黑布蒙住了大半张脸,还从床底翻出父亲生前练武用的一截生铁芯的木棍,外层裹着牛皮,分量极沉。
往醉仙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