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县太爷陪燕捕头来访 (第2/2页)
众人都笑了。
但陆文远觉得,严捕头这话里,半真半假。熟可能是真熟,但“打过交道”……恐怕没他说得那么亲近。
饭后,严捕头摸着肚子,对老马头竖起大拇指:“老哥,你这手艺绝了!这红烧肉的味道,让我想起七侠镇同福客栈的菜了!尤其是那个味儿……地道!”
老马头憨笑:“严捕头过奖了,就是家常做法。”
“家常才见功夫!”严捕头又夸了几句,这才起身告辞。
县太爷陪着他走了。
送他们出门,看着两人走远,众人才松了口气。
“这严捕头……”王大锤挠头,“话真多。”
“但人不简单。”赵账房说,“他问的那些问题,听着随意,其实都在摸底。”
苏小荷小声说:“他好像……对咱们司挺感兴趣的。”
陆文远没说话,看向沈青眉。
沈青眉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虎口有厚茧,是常年用刀的手。虽然看着胖,但走路时下盘很稳,功夫不弱。”
“而且,”她补充,“他看鸡笼的眼神,不对劲。”
陆文远点头:“我也注意到了。他不是在看鸡,是在看笼子底下——或者笼子旁边的东西。”
可鸡笼底下除了鸡屎,什么都没有。
除非……他以为那里有什么。
“此人看似咋呼,”陆文远缓缓说,“实则眼尖得很。他今天来,绝不是‘顺便看看’。”
“那是为什么?”王大锤问。
陆文远没回答,而是看向柳如烟——她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吃饭,几乎没说话。
“柳姑娘,”他忽然问,“你以前在江南,听说过这位严捕头吗?”
柳如烟愣了一下,摇头:“没听说过。江南离京城远,消息不灵通。”
她说得自然,但陆文远看见,她回答时,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
她在紧张。
为什么紧张?
因为严捕头?还是因为……严捕头提到的那些人?
“司长,”赵账房压低声音,“你说这严捕头……会不会是冲着漕银案来的?”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如果严捕头真是冲着漕银案来的,那他是来查案的,还是来……阻挠查案的?
如果是查案,为什么不明说?为什么要装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如果是阻挠……
那说明,漕银案背后的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
深到连六扇门的捕头,都要小心试探,不敢轻举妄动。
“不管他是来干什么的,”陆文远最终说,“咱们按兵不动。该做什么做什么,就当今天真是‘顺便看看’。”
众人点头。
但心里都明白,从今天起,安平县又多了双眼睛。
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是敌是友,还不知道。
夜里,雪又下了起来。
陆文远站在窗前,看着雪花在灯笼光里飘飘扬扬。远处,严捕头住的客栈还亮着灯。
他在想严捕头说的那些话,尤其是关于七侠镇的那些。
佟掌柜,白展堂,郭芙蓉,吕轻侯……
这些人,现在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了。严捕头提起他们,是炫耀,还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还有他夸老马头手艺像同福客栈——是随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
陆文远揉了揉眉心,觉得头疼。
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商队,柳如烟,漕银案,严捕头……
一张张脸,一个个谜团,交织在一起,让人看不清方向。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暴风雨就要来了。
而他们这些在岸边的人,要么被卷进去,要么……被浪拍碎。
没有别的选择。
窗外,雪越下越大。
远处的灯光,在风雪里明明灭灭,像一双双眼睛,注视着这座小城,注视着闲差司这个小院,注视着……他们这些人。
夜,还长。
而明天,又会发生什么?
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