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陆沉舟的援助:动用全部人脉 (第2/2页)
该来的终究来了。林晚的心一紧,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默默地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护照和通行证,递了过去。王调查员接过,仔细核对后,开具了一份《限制出境决定书》和一份《证件收取凭证》,让林晚签字。
看着那薄薄的一纸决定书,上面冰冷的条款和红色的公章,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正式套在了她的身上。她握笔的手稳如磐石,在指定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递还。
“你可以走了。”王调查员收起文件,语气淡漠。
林晚站起身,因为久坐和紧张,腿有些发麻。陈谨言也从容起身,提起公文包,对两位调查员微微点头示意,然后侧身,对林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询问室,穿过空旷寂静的走廊,重新回到阳光下。正午的阳光刺眼而灼热,与大楼内冰冷的压抑形成鲜明对比。林晚眯了眯眼,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先离开这里。”陈谨言低声说道,引着她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奔驰车。司机早已等候,为他们拉开车门。
坐进车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和目光,林晚才仿佛卸下千斤重担,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表现得不错,比我想象的冷静。”陈谨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递过来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林晚接过,道了声谢,拧开瓶盖,小口地喝着。冰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清醒。
“他们……似乎有所保留。”林晚看向陈谨言,说出了自己的观察,“最后那个电话之后,王调查员的态度有细微的变化。”
陈谨言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很敏锐。那不是普通的询问中断。我注意到他看手机时的表情变化,那不是被上级催促,更像是……收到了某种超出他预计的、需要他调整策略的指令。”
“是压力?还是……”林晚的心提了起来。
“不好说。”陈谨言摇摇头,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案子,水比看起来的还要深。证监会内部,对如何处理你,恐怕也存在不同意见,或者,受到了来自不同方向的压力。”
“是‘隐门’……”林晚低声道。
陈谨言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淡淡道:“现在猜测无益。当务之急,是把你手头掌握的、关于那些伪造证据的疑点,系统地、有逻辑地整理出来,形成书面材料。同时,我需要你授权,让我和我的团队,全面调阅你在‘棋手’团队工作期间,所有经手的、与分析报告相关的原始数据、邮件往来、会议纪要等资料,越详细越好。这是反击的基础。”
“苏瑾姐那边……”
“她会配合。”陈谨言肯定道,“我来之前,已经和她达成基本共识。‘棋手’会提供他们掌握的所有合规材料。但这还不够,我需要从你个人的角度,构建一个完整的、无懈可击的行为逻辑链条,来驳斥对方的指控。这需要你的全力配合,以及,绝对的真实。”
林晚用力点头:“我明白。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陈谨言看着她苍白但坚定的脸,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这个年轻女人身上,有一种超出他预料的韧性和清醒。在被如此构陷、面临巨大压力的情况下,她居然还能冷静地分析证据、寻找破绽,并且在刚才的询问中,表现出了极强的心理素质和纪律性。难怪苏瑾会不惜代价,也要保下她。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方向并非林晚之前住的小旅馆,也不是她的公寓,而是朝着城西一处相对僻静的街区驶去。
“这是去哪里?”林晚问。
“一个临时安全屋。”陈谨言回答,“你的住所和之前下榻的旅馆,都可能已经被监视。在事情明朗之前,你需要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苏瑾安排的。”
安全屋……林晚默然。她的人生,似乎在短短一天之内,就滑向了某种谍战片的情节。被舆论围剿,被官方调查,被限制自由,现在,连住所都需要隐藏。
“另外,”陈谨言顿了顿,目光转向她,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在来见你之前,我还接到了另一个人的委托。”
林晚一怔:“谁?”
“陆沉舟,陆先生。”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剧烈的涟漪。林晚猛地转头,看向陈谨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的悸动。
陆沉舟?他……也请了陈谨言?他和苏瑾……?不,听陈谨言的意思,是分别的委托?
“陆先生委托我,不惜一切代价,保障你的安全,并澄清对你的不实指控。”陈谨言缓缓说道,观察着林晚的反应,“他动用了相当程度的人脉和资源,给我提供了……一些额外的信息和助力。其中一些,甚至涉及对调查组内部某些‘异常效率’的质询。”
林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几乎无法呼吸。陆沉舟……他知道,他看到了,而且,他行动了。不是沉默,不是观望,不是怀疑,而是……直接介入了?在她最孤立无援、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苏婉的“修正”理论,又一次在她脑海中闪现。陆沉舟的反应,是“误差”的延续,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更精密的“计算”?他动用的“人脉和资源”,又意味着什么?会带来怎样的连锁反应?
无数疑问在她心头翻滚,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陈谨言似乎看出了她的震惊和疑虑,平静地补充道:“陆先生和苏女士的委托,目标一致,但路径和资源不同。对我而言,这是好事。这意味着,你背后站着的,不止一方力量。虽然对手强大,但我们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车子驶入一条绿树成荫的安静街道,停在一栋外观普通、但门禁森严的公寓楼前。
“到了。”陈谨言说,“接下来几天,你暂时住在这里。不要外出,不要与外界非必要联系。专心整理材料,配合我的工作。外面的风浪,我和苏瑾,还有……陆先生,会尽量替你挡着。”
他推开车门,示意林晚下车。
林晚跟着他走进公寓楼,乘坐电梯到达高层。陈谨言用钥匙打开一户公寓的门。房间宽敞整洁,装修简约,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窗外视野开阔,但窗帘是加厚的遮光材质。
“这里很安全,食物和生活用品会有人定时送来。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通过这部加密座机联系我,或者苏瑾。”陈谨言将一把钥匙和一部老式座机电话的使用说明递给林晚,“记住,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养精蓄锐,准备好打一场硬仗。法律上的攻防,才刚刚开始。而舆论和社会层面的压力……”他顿了顿,看向林晚,“恐怕,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晚接过钥匙,冰冷金属的触感让她指尖微微发麻。她环顾这个将成为她临时避难所的陌生空间,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清晰:
“我明白。谢谢您,陈律师。”
陈谨言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公寓,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低的嗡鸣。林晚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冰凉的钥匙,望着窗外被厚重窗帘遮蔽得严严实实的、隐约透进的光线。
证监会问询的紧张,限制出境的沉重,对未来的茫然……这些情绪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但此刻,一种全新的、更加复杂的情绪,悄然滋生。
陆沉舟……他到底做了什么?他动用了怎样的人脉和资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为了她?还是为了别的什么?是“误差”未消的残余?还是他也有自己的棋局要下?
而她,这个被卷入风暴中心、被视为“棋子”和“猎物”的人,在苏瑾、陈谨言,以及那个她至今无法完全看透的男人陆沉舟的“援助”之下,又该如何自处?该如何在绝境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生路,甚至……反击之路?
窗外的阳光被厚厚的窗帘阻隔,室内光线昏暗。林晚走到窗边,没有拉开窗帘,只是静静站着,感受着那微弱的光亮和暖意。
掌心伤口,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这一次,痛楚中,似乎还掺杂了一丝别的、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定义的东西。
或许,是希望?
亦或,是更深的、更不可测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