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第2/2页)
九娘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郭靖却是另一番光景。他捧着天山六阳掌的帛书,看得极为认真,一字一句地读,不时还皱起眉头,嘴里喃喃自语,像是在反复咀嚼某句话的含义。黄蓉练完一套折梅手回来看他,见他还在看第一页,不由笑道:“靖哥哥,你怎么还没看完?”
郭靖抬头,憨憨一笑:“这些口诀很深,我想把它想明白了再练。”
黄蓉也不催他,反而蹲到他身旁,指着帛书上的一处图谱道:“你看这一招‘阳关三叠’,书上说‘气行任脉,力发丹田’,意思是力道要从丹田起,顺着任脉往上送到掌心,再一掌拍出去。你要不要试试?”
郭靖认真听完,站起身,扎稳马步,深吸一口气,依照黄蓉所说的法门,缓缓运气。他右手按在丹田处,闭目凝神,片刻之后猛然睁眼,一掌拍出。
掌风呼啸,空气都为之一震。虽然这一掌并未击中任何实物,但那沉闷的破空声,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力道。
“好掌力。”穆念慈难得开口,语气中带着由衷的赞赏。
郭靖自己却不太满意,挠了挠头:“还是不太对,书上说‘三叠’,是要三重掌劲叠加在一起,我只打出了一重。”
九娘飘近了些,难得开口指点:“天山六阳掌最重循序渐进,你初学乍练,能打出这一重掌力已属不易。待你内功精进,自然会水到渠成。不必心急。”
得了九娘的肯定,郭靖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埋头钻研帛书。
穆念慈则选了一处僻静的角落,盘膝而坐,将传音搜魂大法的帛书摊在膝上,细细研读。这门武功以音律为引,以内力催动音波,乱人心神,与寻常武功截然不同。帛书上记载的并非招式口诀,而是一套极为复杂的运气法门,需将内力凝于喉间,以特定频率震荡发出,再以心神锁定目标。
她读书极慢,但每读一句,便闭上眼在脑海中推演片刻,确认自己完全理解之后,才继续往下读。这种稳扎稳打的性子,倒与郭靖颇为相似,只是郭靖是因为实在看不懂才慢,穆念慈却是为了吃透每一个细节而慢。
也不知过了多久,穆念慈终于合上帛书,站起身。她并未急着尝试,而是走到洞壁旁,从腰间解下一根短笛——那是她随身携带多年的旧物,虽不如杨康的白玉笛那般珍贵,却也陪伴她走过了无数风雨。
她将短笛凑到唇边,按照帛书上记载的法门,缓缓运气,轻轻吹出一个音节。
那声音极轻极细,几乎微不可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颤音。音波所过之处,空气似乎微微震荡了一下,几尺外的一盏长明灯中,火苗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穆念慈放下短笛,眉头微蹙。这一下的威力远不及帛书中所描述的“音出魂乱”的境界,但她并不气馁,只是默默将短笛收回腰间,重新翻开帛书,找到了方才那段口诀,从头开始研读。
九娘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浮现出几分赞许,只是那赞许里,又隐隐藏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杨康则一直盘坐在石台旁,面前摊开的是小无相功的帛书。他已将总纲通读三遍,却没有着急运气修习,而是闭上眼,在脑海中将心法从头到尾推演了一遍又一遍。
小无相功的精髓在于“无形无相,不着痕迹”八字。寻常内功皆有固定行功路线,或走任督二脉,或行奇经八脉,各有定式。而小无相功却反其道而行之,讲究的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不设固定路线,不执着于定式,讲究的是以无形之意,御有质之功。
这门武功看似简单,实则极难。越是聪明人,越想找出规律,反倒越难入门。反而是那些心无杂念、不刻意强求之人,更容易领悟其中三昧。
杨康缓缓睁开眼,长吐一口浊气。他没有急着运气,而是取出怀中的白玉笛,放在膝上,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笛身。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门小无相功与他体内的仙力有着某种奇妙的共鸣。帛书上记载的运气法门,读来竟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仿佛他本就该知道这门心法,只是将它遗忘了太久。
他将白玉笛横在唇边,没有吹奏,只是以此宁心静气。而后,他闭上眼,任由体内的仙力自然流转,不引导,不强求,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那股清流在经脉中缓缓淌过。
起初毫无动静。
继而丹田微微一热。
再然后,那股仙力竟自行沿着一条从未走过的经脉路线缓缓流动起来,路线之奇诡,与他所学的任何内功心法都截然不同,却偏偏顺畅无比,毫无滞涩之感。
杨康心中一动,却没有睁眼,继续保持这种似守非守、若有若无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睁开眼,只觉得浑身经脉暖融融的,内力运转比之前流畅了不止一筹。虽然增长不多,却胜在扎实稳固,毫无走火入魔的隐患。
“你的悟性,比我预想的更好。”九娘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杨康回头,才发现九娘不知何时已飘到了他身边。
良久,杨康起身走向第三个玉匣。
那是三只玉匣中最大的一只,以墨玉雕成,通体漆黑如墨,触手冰凉彻骨。匣盖上一道符文都没有,只有正中央刻着一个古朴的“丹”字。
“这个匣子里,是逍遥派的丹药秘典?”杨康问道。
九娘点了点头,却没有让他立即开启的意思,而是说道:“黑玉匣中确是本门炼丹之法,但开启之法与前两只玉匣不同。此匣需以逍遥派内力为引,方能开启。你若想打开它,需先将小无相功练至小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