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 接管爸爸的车 (第1/2页)
天刚擦亮,西厢房的木板门就从里头被撞开了一条缝。
灿灿光着两只胖脚丫,踩在冰凉的砖地上,两只手提着还没系紧的小棉裤,一溜烟冲到了正房台阶下。
“妈妈!我五岁了!今天该吃两个糖油饼!”
灿灿扯着亮堂的嗓门,直接拍响了正房的门板。
屋里静了两秒。
紧接着,门帘呼啦一下被撩开,陆定洲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板寸站在门槛后头,身上只穿了件灰色工字背心,手臂线条硬实,脸色黑沉沉的。
“大清早号丧,皮痒了是吧?”陆定洲伸出大掌,一把薅住灿灿的后脖领子,像提小猪仔一样把人悬空拎起来。
灿灿两只短腿在半空中扑腾,嘴里还在争取权益:“爸爸!昨天娇娇姨说了,吹完蜡烛就是大孩子了!大孩子不能光吃半个糖油饼!”
安安踩着规规矩矩的布鞋,从西厢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个小算盘。
“爸爸,二哥说得在理。”安安站在院里,仰头看着亲爹。
跳跳扛着他的木头枪,大步迈下台阶。
“我要带队去胡同口,顺便端掉早点摊的焦圈!”
陆定洲给气乐了,把灿灿往地上一放,顺势在他屁股上拍了一记不轻不重的巴掌。
“都给老子把鞋穿整齐了滚回屋洗脸。谁敢再踩着冰砖光脚跑,早点只有玉米面糊糊,一滴香油都不给滴。”
三个小子一看亲爹这架势,知道糖油饼悬了,麻溜地掉头往西厢房缩。
李为莹从屋里走出来,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手里拿着叠好的小棉袄,正给正房床上刚醒的暖暖套袖子。
“大早上就冲他们嚷,嗓门比大院的喇叭还响。”李为莹斜了陆定洲一眼。
陆定洲转过身,反手把正房门合上,几步跨到床边,顺势把李为莹连人带闺女一把揽进怀里。
“老子不嚷,这几个兔崽子能把房顶掀了。”陆定洲在她脸颊上蹭了一把胡茬,扎得李为莹笑着往后躲。
“起开,满脸胡子茬,扎着暖暖了。”
暖暖坐在床上,揉着惺忪的大眼睛,伸着小胖手去推陆定洲的下巴。
“扎!痛!”暖暖扁着小嘴告状。
陆定洲咧嘴乐,大手在小闺女头顶轻轻揉了一把,顺手把搭在椅背上的棉外套甩在肩上:“行,爸去刮胡子,顺便去胡同口买早点。想吃什么?”
李为莹把暖暖的扣子扣好:“买两碗豆浆,炸两副焦圈,再称斤热豆腐脑。等会儿冷娇要是过来了,也能垫垫底。”
“成,给那帮兔崽子买几个素包子拉倒。”陆定洲拉开门大步走出去。
刚走到院子中间,大门就被推开了。
陈睿推着他那辆二八大杠跨过门槛,自行车后座两侧各挂着一个保温铁桶,车把上还晃悠悠吊着个油纸包。
“不用去了。”陈睿把车支在石榴树下,推了推眼镜,“我从西四路口那家老店顺路带过来的,刚出锅的焦圈和豆汁儿,热乎着。”
陆定洲停下脚步,抱起胳膊打量着他。
“陈大编辑今天又起这么早?报社真闲得慌,改行当送早点的脚夫了?”
陈睿慢条斯理地解开后座的麻绳,神色如常:“赶巧路过。顺便把昨天借冷娇的钢笔还给她。”
陆定洲嗤笑了一声:“人家住大栅栏涉外招待所,西四离前门南辕北辙,你这赶巧路过得挺有讲究,横穿大半个京城。”
陈睿不接他的话茬,径直把铁桶拎到石桌上:“少废话,趁热吃。等会儿凉了豆汁儿泛酸,更没人咽得下去。”
正说着,院门又被轻轻推开。
冷娇裹着一件驼色羊绒大衣迈进门槛,脚上踩着细跟短靴,手里拎着个皮质小提包,鼻头被晨风吹得有点浅浅的粉。
她一抬头,正好撞见站在石桌旁的陈睿。
冷娇身形顿了一下,随即下巴扬起,踩着步子走过来:“哟,陈大编辑在这儿当炊事员呢?”
陈睿头也没抬,把铁桶盖子揭开,一股浓郁的发酵豆汁味立刻飘了出来。
“冷大小姐昨晚不是夸口说,港城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碗京城豆汁儿根本不在话下吗?”陈睿拿起粗瓷碗,舀了满满一碗灰绿色的滚烫豆汁儿,搁在石桌正中央,“特意给你留的头锅,尝尝?”
冷娇看着那一碗冒着怪异酸气的灰绿汤水,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她昨晚在大桌上喝了点果酒,嘴快逞能,确实说过这话。
可这会儿近距离闻着那股泔水似的发酵味,秀气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这……这就是豆汁儿?”冷娇退了半步,捏着包带的手指收紧。
跳跳从西厢房探出头,手里抓着洗脸毛巾,大声提醒:“娇娇姨,别喝!那个是毒药!喝一口舌头会打结!”
安安也走出来,站在石阶上客观评价:“外婆说过,在生化分类上,豆汁儿属于高难度发酵食品。对于非本地户籍人口,接受率通常低于百分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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