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清轩瑶橙安慰义,情谊深厚似海深 (第2/2页)
“我以为我能扛。”他说,“我以为只要我把仇报了,把事做完,就能安心。可现在……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那就别想。”林清轩在他旁边坐下,“现在只想一件事:活下来。”
“对。”孟瑶橙也坐下来,把干饼塞进他手里,“先把这半块吃了。别的事,等有力气再说。”
孙孝义低头看着饼,手指慢慢松开,不再紧攥。他咬了一口,干得难以下咽,可他还是嚼了,咽了下去。
“你们……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他问。
“因为你傻。”林清轩说,“没人拦着你,你真能一头扎进恶人谷送死。”
“因为你值得。”孟瑶橙说,“你对我们好,哪怕你自己都不知道。”
孙孝义没再问。
三人安静下来。山风从坡上吹过,带着湿气和草木味。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清脆,但不多。太阳还没完全出来,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石台上,映出三个人影,挨得很近。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联手驱鬼吗?”孟瑶橙忽然说。
“记得。”林清轩笑了,“溺死鬼拉人下水,你站在岸上念《度人经》,我和孝义一个画符一个持剑,三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河边烤鱼。”孟瑶橙说,“你非说鱼没熟,非要再烤一会儿,结果烤糊了。”
“是你非要用符火烤!”林清轩瞪她。
“符火干净。”孟瑶橙认真地说。
孙孝义低着头,嘴角动了动,终于露出一点笑。
“那时候就觉得,咱们三个……还挺像那么回事。”林清轩靠在石头上,伸了个懒腰,“虽然你总板着脸,她总轻声细语,我脾气又臭,可凑一块儿,偏偏不别扭。”
“因为我们都在。”孟瑶橙说,“你不用一个人面对所有事。”
孙孝义没说话,但手里的饼吃得快了些。
吃完最后一口,他把油纸叠好,收进怀里。然后伸手去摸桃木剑,剑还在,剑鞘有点湿,但他没嫌弃。他扶着石头站起来,动作比刚才稳了些。
“谢谢。”他低声说。
“谢什么?”林清轩也站起来,“你要谢,等以后请我们喝酒。”
“酒太烈。”孟瑶橙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不如请碗热面。”
“行。”孙孝义点点头,“等回山,我请。”
三人重新上路。这次孙孝义没走在最前,而是和两人并排。林清轩走左边,孟瑶橙走右边,三人之间再没有那层看不见的距离。
路上,林清轩说起上次在破庙,周守拙讲了个笑话,说有个道士画符治鬼,结果鬼看完符说“你这字太丑,我不怕”,惹得三人笑了场。孟瑶橙说那鬼八成是读书人变的,孙孝义竟也接了一句:“那得让清轩去画,她字好看。”
林清轩笑骂:“你少来这套。”
话是这么说,可她肩上的剑鞘,不知什么时候轻轻搭在了孙孝义肩上,像是一种无声的支撑。
走到半山腰的石台,三人停下来歇脚。这里视野开阔,能看见山下宫观的屋檐,几缕炊烟正从厨房烟囱升起。锅碗声隐约传来,还有人在喊:“粥快溢了!”
孙孝义望着那缕烟,站了很久。
“我刚才……真的以为自己能一个人走完。”他低声说,“可昨夜若无你们扶我上山……我可能就倒在半路了。”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林清轩看着他。
“嗯。”他点头,“我不是一个人。”
“从来都不是。”孟瑶橙把水囊递过去,“喝水吗?”
孙孝义接过,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有点凉,但润进了喉咙。
他把水囊还回去,抹了把嘴,抬头看向两人。眼神不再是空的,也不是硬撑的狠劲,而是一种沉静的清明。
三人没再说话。
他们就站在石台上,肩并着肩,望着山下。晨雾渐渐被阳光撕开,露出一片青翠山色。远处的九霄万福宫静静矗立,檐角挂着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晃,发出细微的响。
风拂过三人衣角,吹乱了头发,也吹散了最后一丝沉重。
他们站着,没动,也没走。
像三棵并生的树,根在地下相连,枝叶在风里同摇。
日光落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台边缘,几乎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