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马阎王 (第1/2页)
半个多小时后。
通往下坎子村的土路上,一阵杂乱沉闷的发动机声由远及近,硬生生撕破了荒野里的寂静。
“突突突——!”
三辆破旧摩托车顶着刺骨的夜风冲在最前头,后面还跟着一辆冒着滚滚黑烟的手扶拖拉机。
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挤在车斗里,一个个穿着黑棉袄、狗皮帽,怀里不是抱着粗钢管,就是拎着一尺多长的木棒,还有两个人腰间鼓鼓囊囊,不知道藏着什么家伙。
马三就坐在最前面那辆摩托车的挎斗里。
黑皮夹克被夜风吹得啪啪乱响,光秃秃的脑袋上扣着一顶不知道从谁手里抢来的棉帽,那张带着刀疤的脸阴沉得吓人。
刘长贵也跟来了。
这老东西半边脑袋缠着纱布,
胳膊还吊在胸前,硬是缩着脖子挤在拖拉机后斗里。冷风灌得他鼻涕直流,可一想到自己那三间房子和满院木料,他两只眼睛就红得跟兔子似的,嘴里一路都在咬牙切齿地念叨:
“弄死他……马三,今晚一定要弄死那小杂种!把他的皮扒下来当柴烧!!”
车队顶着刺骨的黑风,像是一群出洞觅食的恶狼,一路颠簸着杀进了下坎子村的村口。
还没进村,扑面而来的就不是山里的土腥味,而是一股浓烈刺鼻的柴油黑烟和木头烧透的焦糊味。
隔着老远,就能看见村东头那片原本属于刘长贵家的地界,大火虽然小了下去,但焦黑的房梁和倒塌的断壁残垣上,依然冒着猩红刺眼的余火和滚滚浓烟。
整座院子、三间土坯大房,连带着院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粗圆木,彻底化为了一片冒着青烟的焦黑废墟!
“吱嘎——!!”
最前头的挎斗摩托猛地一个急刹,在刘家院门口的烂泥地上拉出两道深深的黑印。
拖拉机紧跟着“突突突”地熄了火,十几个裹着黑棉袄的凶狠汉子抓着钢管、洋镐把子,杀气腾腾地从车斗里跳了下来。
刘长贵连滚带爬地摔下车斗,跌跌撞撞扑到院门口,看着眼前的断壁残垣,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一样瘫软在焦土上,拍着大腿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
“我的房啊!我的家当啊!天杀的二嘎子!老子跟你势不两立!!”
马三面无表情地从挎斗里跨步走下来,皮鞋踩在满地的碎瓦砾和浸了黑油的泥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他没有理会刘长贵的号丧,而是缓缓抬起头,那双阴鸷的三角眼扫过被重力生生撞平的院门,又落在那两道深深碾进泥土、带着重型卡车粗大花纹的轮胎印上。
车辙印一路向东,直接延伸进了漆黑的山道。
“三哥。”
旁边一个手下拎着一把雪亮的砍刀凑了上来,借着废墟里的残火打量着地上的车印子:
“看这车轮印,那小杂种放完火没往别处钻,直接开着大解放顺着山道回靠山屯了!”
“回靠山屯了?”
马三嘴角咧开一抹极冷的弧度,眼神里透着股子猫捉老鼠的残忍:
“干了这么大的绝户事,既不往省道跑,也不往深山老林里钻,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开着卡车回自个儿老窝?这毛头小子还真当这天底下没人治得了他了!”
马三从皮夹克兜里摸出一盒过滤嘴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旁边的手下赶紧上前,“咔哒”一声打着火机凑上去。
跳动的橘红色火苗映亮了马三那张带着寸许长刀疤的脸,他狠狠吸了一大口,青白色的烟雾顺着鼻腔喷在冰冷的夜风里:
“回去了好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马三把嘴里的烟头往焦黑的废墟里狠狠一啐,侧过头,冲着身后十几个手持钢管、满脸凶煞的汉子一挥手,声音冰冷刺骨:
“上车!”
“给老子直奔靠山屯!把那小子的破窝给老子围死了!”
“老子今晚倒要亲眼瞧瞧,那小杂种在自个儿家门口,骨头到底能有多硬!”
“吼!!”
十几个汉子轰然应声,一个个眼露凶光,挥舞着手里的钢管和木棒,嗷嗷叫着转头就往车上爬。
拖拉机的摇把子“哐啷啷”疯狂摇动起来,三辆摩托车的油门也被拧得轰轰直响,刺鼻的黑烟再次喷涌而出。
“等等,三哥!”
就在众人准备动身的时候,一个一直跟在马三身边、怀里抱着一根缠着黑胶布铁棍的老手下忽然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了挎斗摩托的车把。
马三眉头猛地一皱,阴鸷的三角眼扫向他:“老二,你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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