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看望 (第1/2页)
第二天下午。
公社卫生院。
窗外的日头已经偏到了西边,初春暖融融的阳光斜斜穿过泛着水渍的玻璃窗,把水泥地面照得一片通亮。
刘大娘后半夜醒过一次,勉强喝了半碗热米汤,眼下又沉沉睡了过去。
大夫上午重新过来检查过,说人已经脱了险,就是底子亏得太狠,受了惊吓又遭了罪,少说也得在病床上仔细将养些日子。
刘翠儿安安静静地坐在病床边,低垂着眼帘,手里攥着一块温热的白毛巾,极轻极细地一点一点擦拭着母亲干裂粗糙的手背。
病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床头吊着的玻璃输液瓶里,透明的药水正一滴、一滴,极慢地往下落。
就在这时——
“哎哟……嘶……”
门外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道极力压抑、却又忍不住倒抽凉气的动静。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古怪沉闷的摩擦声。
“蹭。”
“蹭。”
“蹭。”
那声音每响一下,中间都要隔上好几秒,还伴随着几声憋不住的龇牙咧嘴声。
刘翠儿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下意识抬起头,泛红的眼眸疑惑地朝病房门口望去。
下一秒。
门框边缘先是探出了半拉缠得跟粽子似的大白脑袋,紧接着,一个棉袄扣子扣得错位歪斜、两手死死扶着门框、两条腿岔得跟个圆规似的人影,极其艰难、极其滑稽地一点一点从门后挪了出来。
二嘎子脑门上顶着厚厚的纱布,两只脚裹得严严实实,整个人弓着腰不敢挺直,两条大腿更是绷得死紧,仿佛屁股蛋子只要挨上裤料一星半点,就能要了他的亲命。
他刚扶着门框站稳,一抬眼撞上刘翠儿发愣的目光,原本疼得扭曲成一团的黑脸瞬间一僵,硬生生把嘴边的呻吟咽了回去,咧开嘴冲着刘翠儿露出了一口白牙:
“翠……翠儿,大娘醒了没?”
刘翠儿冷冷盯着他看了几秒,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了个干净,脸色冷得像挂了一层霜:
“你来这儿干啥?”
二嘎子没接这话茬。
他单手扶着门框粗重地喘了口气,腾出另一只手伸进棉袄最里层的暗兜,摸索了半晌,掏出一个用泛黄旧报纸裹得严严实实、四四方方的厚纸包。
他咬着牙,两腿岔着,一瘸一拐地挪到床边那张掉漆的小木桌前。
“啪。”
那包沉甸甸的东西被他极干脆地撂在了桌面上。
“这里头有一千块钱。”
“我娘让我拿过来的。”
刘翠儿眉头猛地拧紧,目光落在那只鼓鼓囊囊的报纸包上,语气生硬:
“拿过来干啥?”
二嘎子看到她那副冷冰冰的脸色,有些尴尬地抬手挠了挠头,干咳了一声:
“你这两天一直守在医院照顾大娘,外头发生的事估计你还不知道。”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随即硬着头皮坦白道:
“昨晚上我喝多了马尿,脑子一热犯了浑,开着大解放把你家院子给撞了,顺手还泼了汽油点了一把火。”
“你家那房子……让我给一把火烧了个精光,里头的外头的,反正能烧的东西全成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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