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枯井里的人肉腊肠,井底有东西 (第1/2页)
子时。
桃林县城东,王员外家的宅子蹲在月光底下,像一座坟。
苏无为站在巷子口,盯着那两扇黑漆漆的大门。
门上贴着封条,已经被风吹得翘起来,啪嗒啪嗒响,跟拍巴掌似的。
门缝里透出一股子味儿,不是腐臭,是腥臊,跟进了牲口棚似的。
“走。”
他压低声音。
三个人贴着墙根往里摸。
秦无衣打头,脚步轻得跟猫似的,踩在落叶上都没声。
李淳风走中间,手里攥着张符纸,随时预备点。
苏无为走最后,攥着一把茱萸粉,手心全是汗。
后院的墙塌了半边,从缺口翻进去,脚刚落地,苏无为就后悔了。
这院子,不对劲。
月光照在地上,白花花的,跟下了一层霜似的。
地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从门口一路拖到后院,黑乎乎的,在月光下像一条蛇,弯弯曲曲地爬。
空气中那股腥臊味更重了,熏得人直犯恶心。
秦无衣忽然举手。
三个人同时停住。
她蹲下来,手指按在地上,侧着头听了一会儿,回头低声说:“有活人气。
很弱,从地下来的。”
苏无为心跳加快。
活的。
王家的人还活着?
还是那个道士?
三个人循着味儿往后院深处摸。
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大院子,比前面几个院子都大,中间一口井,井口压着块大石头,青灰色的,少说也有三四百斤。
石头上有字。
苏无为凑近了看——石头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纹,弯弯曲曲,跟蝌蚪似的。
符纹之间有红光流动,很淡,像是快要灭了的炭火,一闪一闪的。
李淳风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茅山宗的‘镇妖符’。”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不是张道士画的——他的道行不够。
这符至少是三茅真传弟子才能画出来。”
“三茅真传弟子?”
“茅山宗有‘三茅真君’传承,符箓分九品。”
李淳风指着石头上的符纹,“这符至少是六品以上。
画符的人,道行不在袁师之下。”
苏无为心里一沉。
道行不在袁天罡之下的人画的符,压在这口井上。
那井里头的玩意儿,得是多大的来头?
“让开。”
秦无衣走过来,双手搭在石头上。
她的胳膊绷紧了,青筋从手腕一直暴到胳膊肘。
石头动了一下,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跟磨牙似的。
她又加了一把力,脸憋得通红,石头慢慢往旁边滚。
轰——
石头落地,砸出一个坑。
井口露出来了。
一股浓烈的腥臭气从井里涌上来,跟开了盖的粪坑似的,熏得苏无为眼泪都下来了。
妖气跟实质一样,扑在脸上,黏糊糊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摸他的脸。
李淳风摸出一张符纸,手指一捻,符纸燃起一团火,扔下井。
火球往下落,照亮了井壁。
苏无为探头往下看,倒吸一口凉气。
井壁上密密麻麻粘着十几个人。
他们被什么东西粘在井壁上,头朝下,脚朝上,倒挂着,跟挂在房梁上的腊肉似的。
有的穿着绸缎,有的穿着短褐,有男有女,还有一个小孩,才三四岁的样子,缩成一团,倒挂在最上头。
他们闭着眼,胸口还在起伏。
活着。
都活着。
苏无为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这些人被倒挂在这儿,不知道挂了多久。
他们的血往头上涌,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嘴唇发紫,眼皮发黑。
井底铺满了白骨和碎肉,白花花的,在火光下一闪一闪。
骨头有人骨头,也有动物骨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碎肉还没烂完,红白相间,跟屠户案板上的边角料似的。
苏无为胃里一阵翻腾,死死咬住牙,没吐出来。
火球落到底,灭了。
井里又黑了。
但那几息的光,足够他看清一样东西——井壁上,有粘液的痕迹。
一丝一丝的,从井口一直垂到井底,在火光下反着光,跟蚕丝似的。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蜘蛛。
只有蜘蛛才会这样储存猎物。
用丝裹住,挂在巢穴壁上,慢慢吸。
一口一口,吸干了,扔下去。
新的来了,再挂上去。
“是蜘蛛。”
他压低声音,嗓子发干,“蜘蛛妖。
巢穴在井下。”
李淳风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蜘蛛……那得有多大?”
苏无为没答。
他盯着井口,脑子里飞快转着。
井壁上的粘液痕迹说明这玩意儿经常上下。
井底的白骨不是一天两天攒的,至少攒了好几个月。
这玩意儿在这儿待了很久了。
光幕跳出来:
“察得妖物——“人面蛛”(变)。
妖力等阶:乙上。”
“根脚:半人半蛛,可化人形,喜食人脑,常在枯井、洞穴中筑巢。”
“软处:目力有限,正面有瞧不见的地界;对樟脑、薄荷等刺鼻之物极惧。”
“警示:乙上妖物,建议燃一个时辰以上寿数施法斩之。”
乙上。
跟崤山那条修蛇一个等阶。
苏无为的手开始抖。
不是怕,是气的。
这玩意儿在桃林县待了几个月,吃了多少人?
井底那些白骨,少说也有二三十具。
“别下去。”
他低声说,“下去等于送死。”
秦无衣蹲在井口,往下看了一眼,回头看他:“那怎么办?”
“引出来。”
李淳风皱眉:“怎么引?”
苏无为想了想。
蜘蛛的目力不好,靠的是动静和气儿。
它在井底,能觉着井口的动静。
人站在上面说话、走路,它都能觉着。
“得用东西把它引出来。”
他说,“活的。”
秦无衣站起来:“我去。”
“不行。”
苏无为拦住她,“你不是它的对手。
这东西跟崤山那条蛇一个等阶,你下去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秦无衣看着他,没说话。
苏无为从怀里摸出那包茱萸粉,掂了掂。
光幕说这东西怕樟脑、薄荷。
茱萸虽然不是樟脑,但刺鼻的劲儿够,也许能管用。
“道长,你有没有办法把这东西弄到井口来?
不用引它上来,就让它到井口左近。”
李淳风想了想,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符纸:“贫道有一张‘引雷符’,能引一道雷下去。
打不死它,但能把它惹毛。
它要是被惹毛了,就会往上冲。”
苏无为点头:“用。”
李淳风把符纸贴在井口,手指掐诀,嘴里念念有词。
符纸上的符纹亮了一下,一道雷光从符中窜出,劈进井里!
轰——!
井底传来一声嘶鸣,尖利刺耳,震得井壁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用什么硬东西刮出来的,听得人牙根发酸。
井底的腥臭气更浓了,一股一股往上涌,跟开了锅似的。
有什么东西在往上爬。
很快。
井壁上的粘液痕迹在扩大,从井底一路往上,越来越近。
井口传来沙沙声,像是有什么硬东西在刮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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