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妒话问心,黯然离界 (第2/2页)
可他刻入骨髓的高傲,让他无法示弱,无法坦诚,无法低头认错。他依旧面无表情,冷傲依旧,沉默不语,任由麦延德伤心绝望,一言不发。
麦延德看着他始终毫无波澜的脸庞,看着他不肯辩解、不肯挽留、不肯温柔的模样,所有爱意与期待,一点点消散殆尽。心一点点变冷,变凉,变得麻木。
她轻轻擦去眼角泪水,语气疲惫又决绝:
“算了,我不逼你回答,也不必你回答了。你的沉默,早就给了我最残忍的答案。”
“我回妖精界了。你既然这般喜欢陪着你的师妹,那你就安心跟她相处,尽情去玩吧,我不会再来打扰,不打扰你们独属于彼此的二人世界。”
一旁的服部迷香连忙快步上前,紧紧拉住麦延德的衣袖,神色慌张又焦急,轻声劝阻:
“皇后大人,千万不要一时意气用事啊!有话好好说,何必赌气回妖精界,您留下来把话说开不好吗?”
“不必劝我。”麦延德轻轻挣脱她的手,眼神落寞又坚定,“我心意已决,我回妖精界,这里的一切,我再也不想管了,你们尽情玩吧。”
话音刚落,门外脚步声缓缓响起,王西娇忐忑不安地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看见屋内压抑到极致的氛围,看着泪流满面、满心绝望的麦延德,又看了看冷脸沉默、孤傲冷漠的师哥宫本一郎,瞬间手足无措,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进退两难,羞愧难当,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都怪我,都是我的缘故。我只是单纯把师哥当亲人,从未有意想破坏他和皇后的感情。可我生辰他特意来陪我,今日又陪我草原骑马,落在旁人眼里,难免惹人猜忌伤心。皇后心里委屈吃醋,全是因我而起。我明明知道师哥性子高冷不善言辞,不会解释哄人,却也不知主动避嫌,反倒让皇后独自伤心落泪,我实在太过自私不懂事,此刻站在这里,我连上前道歉的勇气都没有。
而一旁暗处,苏婉婷静静伫立。
她是宫本一郎与王西娇共同的师尊,宫本一郎是沉稳高冷的大师哥,王西娇是娇俏灵动的小师妹。
我早就看清这一切了。一郎性子孤傲执拗,一生都被面子困住,明明深爱妻子,却放不下年少执念,分不清过往遗憾与当下相守。西娇心思纯粹,满心满眼都是师哥,懵懂又无辜,偏偏卷入这场情爱纠葛。延德温柔隐忍,付出最多,受伤也最深。
情爱之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身为师父,不好插手徒弟儿女私情,更不能随意点破。有些痛,总要自己经历才懂;有些人,总要失去过后才懂得珍惜。今日一别,若是一郎还不知悔改,往后必定悔恨终身。缘分深浅,爱恨取舍,终究只能靠他们自己抉择。
她清清楚楚看懂两个徒弟所有心思,看懂这场三角纠葛,看懂麦延德满心委屈醋意,也看懂宫本一郎心口翻涌的无尽悔恨,更看懂王西娇满心的愧疚自责,却依旧安静旁观,目光通透淡然,一切心知肚明,却不点破半分。
麦延德缓缓抬眼,看向局促难堪的王西娇,又看向始终不肯低头的宫本一郎,最后望向洞悉一切却沉默不语的师父苏婉婷。
世间万般心酸,在此刻尽数释然,也尽数心碎。
她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又悲凉:
“你们好好相处,尽情游玩,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我现在,就动身回妖精界。”
她真的要走了。
我明明伸手就能留住她,明明一句道歉、一句挽留,就能挽回一切。可我高傲的自尊,让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我终于明白,年少青梅是遗憾,相守妻子才是一生归宿。可我醒悟得太晚,伤人太深,从今往后,漫漫长夜,我只剩无尽悔恨,再无回头之路。
说完,她没有再多看任何人一眼,转身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出压抑冰冷的马舍。背影孤单又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屋内只剩下孤傲沉默、满心悔恨却死不低头的宫本一郎,尴尬内疚、无地自容的王西娇,焦急无奈的服部迷香,还有神色淡然、看透世间爱恨纠葛的师父苏婉婷。
草原晚风依旧吹拂,可这段感情,早已在无尽猜忌、浓烈醋意与冰冷高傲里,碎得再也无法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