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一章夜室谈心,故人难援 (第1/2页)
第六百六十一章夜室谈心,故人难援
夜深露重,沉沉夜色笼罩整座府邸,后山演武场方才那一阵阵震彻山野的拳掌轰鸣、碎石炸裂之声,终于彻底归于死寂。晚风穿过空荡的练武石台,卷起满地残余的尘土细沙,缓缓消散在无尽黑暗之中,只留下满场冰冷肃杀的余韵,久久不散。
经历整夜近乎自虐般的疯狂苦修,杨佳的体力早已被彻底抽空。她浑身筋骨酸痛欲裂,经脉滚烫酸胀,每一寸皮肉都透着透支后的疲惫与僵硬,整个人仿佛被硬生生抽走了所有气力。她不再有半分演练的力气,也不再有宣泄恨意的冲动,只是孤身一人,步履沉重、身形滞缓,默然从后山一步步走回居住的寝房。
一路无言,一路沉寂。
此刻的她,外表看似平静安稳,心底却依旧被滔天血海深仇牢牢禁锢,方才练拳时那极端偏执、杀伐果断的心境,半点未曾褪去。那双刚刚收起锋芒的眼眸深处,依旧埋藏着化不开的阴冷与憎恨,对温亦安的杀意,早已深深烙印神魂,挥之不去。
寝房之内安静朴素,布置简单干净。柔软整洁的大床静静摆在屋中,地面铺着厚实温暖的地铺。姐妹二人素来如此,姐姐杨倩睡于床上,而杨佳则常年歇息在地铺之上。
推门而入,杨佳没有抬头,没有言语,没有与任何人对视交流,甚至连多余的神情波动都没有。她像是一具被恨意操控的躯壳,麻木地走入屋内,身躯一倒,便静静躺在了地铺之上,双目轻闭,一动不动。
哪怕已然停下修炼、闭目休憩,她周身萦绕的凛冽戾气依旧牢牢锁在周身,阴冷、暴戾、偏执的气息充斥整间小屋,让屋内原本安稳平和的氛围,变得压抑又沉重,令人窒息。
床沿边,杨倩静静端坐,自始至终都凝望着自己的妹妹。
她亲眼在后山目睹了杨佳整夜的疯狂苦修,亲眼看着妹妹从温柔纯粹,一步步变得狠戾极端。看着她招招绝杀、掌掌裂石,硬生生将厚重石墙轰出大洞,看着她明明累到极致,却依旧不肯停下复仇的执念。
杨倩的心,如同被钝刀反复切割,心疼、焦虑、酸涩、无力,万般情绪层层堆叠,死死压在心头,让她彻夜难安。
曾经的杨佳,天真烂漫、温顺乖巧、心性纯良,待人柔软温和,眼底永远是清澈干净的光,从未有过半分戾气杀念。可杀父之仇一日不报,心底的恨意便一日深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彻底磨碎了她原本柔软的本心,将她彻底塑造成了如今偏执极端、被仇恨裹挟的模样。
屋外廊下的阴影深处,多米夫静静伫立许久。
他并未离去,始终默默观望屋内动静,将杨佳的疲惫麻木、杨倩的忧心忡忡尽数收入眼底。他看着少女被仇恨蚕食本心、自我折磨,看着一室压抑死寂的氛围,心中心绪复杂万千,终究无法独自伫立旁观,抬步轻轻走入寝房之中。
屋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多米夫望着满脸愁容、紧锁眉头的杨倩,轻声开口打破沉寂:“怎么了?你还在担心你的妹妹?”
杨倩闻声,缓缓从失神的凝望中回过神来,长长吐出一口郁结的浊气,眉眼间尽数化不开的疲惫与悲凉,语气低沉又无奈:“是啊,我还是很担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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