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仙骨先认主先失势一开,序门开缝先认主一开就得问名 (第2/2页)
江砚却反而平静下来。
他知道,这一问不是冲着他来的,是冲着井里那层旧名来的。只要旧名一现,谁先用它压过谁,谁先借它认过主,就都会被顺着这道缝翻出来。
“写下去。”江砚对沈绫道,“把这句也入册。”
沈绫手背绷得发青,却还是飞快落笔:“序门开缝,门内问名;问名声现,先认主方需先答,补名方次答。”
梁策跟上:“若答名与压痕不合,先认主失势继续成立,序门不得借名回扣。”
江砚看着那行字,忽然又补一句:“再加一条,问名不许代答。”
沈绫微怔,随即明白过来,迅速补上。
白曜七的脸色此刻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当然知道“代答”意味着什么。先前那些借守望者名义压阵的人,最擅长的就是代答。自己不出面,让下属代,让影子代,让补名痕代,最后把责任推到一层又一层之后。可江砚这一笔,直接把路堵死了。
“你这是要逼着他们亲口报名。”白曜七低声道。
“不是逼。”江砚道,“是让门槛认人,不认影。”
他说完,抬手把册页往前一压。归册栏、问名栏、先后栏三条线同时被纸面金痕点亮,像三根并行的细钉,把暗渠里那道门框轮廓钉得更清楚了些。
井下那道女声又响了一次。
“名。”
这一次,声音更近了。
白曜七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喉结滚动,像是终于被逼到无处可退。他盯着井口下方那层逐渐清晰的门缝,声音发干:“如果我报了,会怎样?”
江砚头也不抬:“先认主者,先失势。报了名,就要按名走;按名走,就得认账。你若真是守望序执,就报守望序执的名,不要报霍临安的名。”
白曜七沉默很久,久到风都像停了一截。
然后,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守望序执,白曜七。”
井下的问名声顿了一瞬。
下一刻,明牌上的白铜猛地照出一道新的痕线,像一笔极重的横钩,直接扫过白曜七刚报出的名字。那一瞬间,白曜七胸口像被什么无形东西撞了一下,脸色瞬间白了半寸。
他自己也感觉到了。
那不是受伤,是失势的预兆。
“它在核对。”沈绫低声道。
江砚目光冷静:“继续。”
白曜七咬住牙,额角青筋微跳,却还是强撑着不退。
井下的女声再度响起,这次不止一个字,而是一整句极短的问文。
“谁先认主?”
白曜七整个人僵住。
江砚几乎在同一瞬间抬笔,把这句问文原封不动写进册里。
“问名已出。”他道,“先认主问题已立。”
沈绫立刻接上:“先认主方,须自证;补名方,须列证;代答无效。”
梁策额头已经见汗,却仍把最后一层钉牢:“序门问名,不得以守望之名遮认主痕。”
这几行字落定,井下那道门缝忽然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侧狠狠扯住。白曜七闷哼一声,踉跄半步,法印差点脱手。
他脸色惨白,呼吸都乱了:“它……它在抽我的名。”
江砚伸手,一把按住法印边缘,冷声道:“不是抽,是在逼你选。你若先认主,就先失势;你若不认,就把霍临安拖出来。”
白曜七眼神剧烈闪动,显然第一次真切感到怕。怕的不是痛,而是名字被门槛接管之后,自己再也没法用影子说话。
井下的女声第三次响起。
“再报一次。”
江砚听得分明,这一次,门后的问名已经不是对着白曜七,而是对着整个暗渠里所有先认主的痕迹。它要的不只是一个名字,是名字对应的责任位。
他忽然抬头,看向井口更深处,语气极稳:“报。”
白曜七猛地转头看他。
江砚没有看他,只看着那道越来越窄的门缝:“你要想活着出这道门,就现在把你先认主前后的所有接触位,一并报出来。问名不是给你留脸,是给你留路。”
白曜七喉头发紧,半晌,终于像被逼到尽头一般,低低吐出一串位置与时段。
守望内院。
影核偏房。
补名席。
三次压阵。
一次代读。
一次借签。
每报出一个词,明牌上的白铜就亮一下,像在一层层剥掉附在他名上的遮布。白曜七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沙哑,额上冷汗直落。他整个人都像被抽去了半分力气,可井下那道问名声却没有再逼,只静静停着,像在等册页把这份名与痕一一对上。
江砚心里清楚,第一道问名,成了。
不是彻底解开,而是把先认主的失势逼到了可以落册的程度。接下来,只要将那道补名痕和仙骨痕的关系钉死,序门就再也没法替他们遮。
他提笔,在归册栏下补上最后一行:
“守望序执白曜七,自报先认主前后接触位,序门问名成立,失势痕可追。”
写完那一笔,井口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碎响,像有什么旧纸在门后被折断了边。
白曜七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
江砚知道,那不是纸裂,是门内那层借名的壳,开始真的松了。
可他也没有松气。
因为就在白曜七那串名位报完之后,井下门缝里漏出的风忽然变了味道。原先那股纸灰、蜡屑、铁腥混杂的冷风里,竟多出了一丝极淡的宫中熏香。
很淡。
淡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江砚指尖微顿,目光缓缓抬起。
他知道,序门这道缝,不会只问暗渠里的名。
真正的问名,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