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实行义务教育 (第2/2页)
赵老栓家在村子最里头,三间土坯房,一个破院子。院子里堆着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赵小牛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他今年12岁,瘦得跟猴似的,脸上没什么肉,但眼睛很亮,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一样。
他妈前年走了,得的是肺痨,请不起大夫,拖了半年就走了。家里就剩下爷俩。
赵小牛没上过学。不是不想上,是上不起。
7月下旬,乡里的干部来了。
那天很热,太阳毒得很,晒得地皮都裂了。赵老栓蹲在院子里劈柴,光着膀子,脊背晒得黝黑发亮,汗珠子顺着脊沟往下淌。
一个穿中山装的干部走进院子,后面跟着一个年轻老师,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干部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上面盖着大红印。
“赵老栓,你家赵小牛12岁了,该去上学了。”干部把入学通知书递过去。
赵老栓没接。他把斧头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干部。太阳光太强了,他看不太清楚。
“上啥学?我家小牛要干活。家里就我俩,他走了,活谁干?”
干部很有经验,没有跟他废话,直接把法令摊开,指着那一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他听。
“拒不送子女入学、经劝告无效者,对其直系亲属处以5年劳役,送往矿山劳动改造,不发工资,每日两餐粗粮。”
赵老栓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有个远房亲戚,前几年犯了事被抓去矿山劳役。
去年回来的时候,他亲眼见过的——人瘦得皮包骨,满手是茧,裂开的口子像小孩的嘴,浑身是伤,头发掉了大半,咳嗽起来像要把肺咳出来。回来不到半年就死了。
5年。跟汉奸一起挖矿。没有工资。一天两顿粗粮。5年出来,还有命吗?
赵老栓的脸白了。
他站起来,把烟袋锅子别在腰带上。
“去。明天就去。”
干部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赵老栓这么痛快。
赵老栓转过身,对着屋里喊:“小牛,收拾东西,明天上学。”
赵小牛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根树枝,眼睛亮得像星星。
9月1日,学校开学了。
赵家沟的校舍是没收来的一个地主的宅院。
那个地主在土改的时候被枪毙了,宅子空了大半年,落满了灰。乡里组织人打扫了三天,擦窗子、扫院子、刷墙壁,总算收拾出来了。
大厅改成了教室,摆了50张桌子。桌子是村民自己打的,松木的,刷了一层清漆,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凳子也是新打的,一条条码得整整齐齐。
厢房改成了宿舍,上下铺,能住100个孩子。被子是新发的,蓝底白花,棉花是今年的新棉花,软乎乎的。
花园里的假山搬走了,填平了当操场。土夯得结结实实,踩上去硬邦邦的。
操场边上立了一根旗杆,上面飘着辽州军的旗帜,蓝底白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