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枪手赌博(六)“败者重蹈覆辙” (第2/2页)
“补牌。”戚白也补了张牌,动作依然从容,谁也无法透过面具看清他的神情。
金敏俊犹豫了一会儿,选择停牌,戚白轻轻一笑,继续补牌。
看着和上一局游戏一样在戚白身前排开的扑克,金敏俊倏地想到一个很可怕的可能性。
但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有人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到那一点?
他汗如雨下,心念急转间,戚白又补了一张牌。一共五张扑克,四张暗牌均匀地分布在明牌两侧。
“停牌。”戚白笑着,用两根手指捻住身前的扑克,一一翻开。
【4】【6】【A】【2】【8】,又是一个刚好21点的五小龙!
至此,不好的预感落到实处,金敏俊撑着桌子站起,高声叫道:“你能记牌对不对?你记住了两套五小龙……不对,你记住了所有牌!”
戚白垂眼看着掌心漫开大片水红色的血色纹路,叹了口气:“你本来是可以赢的。如果你还记得自己是个赌徒,愿意丢掉那些无聊的算式,坚信自己作为赌魔的运势,在第一局就押上所有,这会儿被清空筹码的就是我了。”
金敏俊被气笑了,俯身越过大半张赌桌,伸手揪住戚白的领子:“阿西吧,去你的赌徒!你赌了个屁!能记住所有牌,还装成菜鸟坑老子,就等着老子全押上是吧?”
两个黑人警卫冲上前来,将金敏俊从戚白身上扯开,金敏俊下意识地挥舞四肢挣扎,紧接着便被一手肘打在腹部,吃痛地蜷缩起来。
戚白抚了抚被揉皱的领口,一边清点桌上的筹码,一边认真地解释道:“我也在赌,赌你的路数和七年前一样,不会一上来就全押;还赌你会在占据绝对优势时忘形,试图将我置于死地。”
七年前?金敏俊捕捉到关键词,面具下的脸色变了:“你……你到底是谁?”
戚白笑了,从座位上起身,几步走到他身前,却是吐出四个字:“不告诉你。”
金敏俊说不出话来。青年的言行举止是那般熟悉,哪怕不曾明言,他还是想到了当年那个击败他的蓝鲸市少年。
那时他问少年的名号,少年随手将一枚白色国王棋丢给他,笑着对他说:“白棋,黑白的白,棋局的棋。”
“可……可是白棋不是六年前就死了吗?”金敏俊陡然生出白日见鬼的悚然。
他想起来了,刚输给白棋时,他非但没有感到愤恨和不甘,反而油然而生一种对这个后起之秀的崇拜。
多么疯狂的举动,多么鲜活的生命,多么明目张胆的恶意!这是一位真正属于赌博这个领域的天才,与刚过三十就暮气沉沉的他截然不同!
那段时间,他狂热地追逐白棋的行迹,观摩白棋的每一场赌局,在台下为白棋的胜利欢呼……
直到六年前,一个号称“神注”的大人物公开向白棋挑战,邀请他参加一场致命的赌局。
那个大人物的赌术平庸至极,但他来自内城,拥有可观的权力和财富……
再后来,金敏俊从别人口中听说了白棋的死讯。
野草哪怕再卖力地生长,也随时可以被践踏和焚烧;他们是杂草,是有害之物,在注定的灭亡面前……什么也做不了。
窥见命运的真相意味着承担无法承受之痛苦,金敏俊从来不是一个拥有勇气的人。
他选择性地遗忘了那段记忆,在收到罪恶尖塔的邀请时,他满心都是日后杀了那个大人物,也只当这是物伤其类,未雨绸缪。
而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一执念的由来……
“白棋,我知道了,你……您是白棋……您还记得我吗?我是金敏俊,经常来看你的赌局……”金敏俊被黑人警卫钳住胳膊往外拖,只能徒劳地冲戚白喊。
这些话经由罪恶尖塔的处理,不会被NPC听到。
“麻烦稍等一下。”戚白忽然抬手拦住黑人警卫。
顶着金敏俊感动又期待的眼神,他弯腰从男人的上衣口袋中抽出手机,老神在在道:“布兰登先生剩下的筹码应该不够支付赌注了,就拿他的手机来抵吧。”
青年的动作行云流水,语气理所当然,好像只是随意从路边捡起自己掉落在地的财物。
金敏俊一愣,接着便意识到了戚白的用意,颓然地苦笑:“果然……不这样就不是你了。”
正是这种不加掩饰的触目惊心的恶,才那样摄人心魄,令他惊羡……
戚白不置可否,坐回座位,看着金敏俊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方抬眼看向身旁一言不发地扮演墙壁的西装男。
“可能得辛苦你去和杰克先生说一声了,原定的四人赌局该换了,让他找找有没有什么三个人能玩的游戏。”
他侧头看向赌场大厅中央的液晶屏幕,声音带笑:“顺便,不知道我能不能请来小川莉奈小姐和我赌一局呢?”
屏幕上方的横幅赫然显示着——
【距离世纪赌局开始还有01:11: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