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晚读桌椅全按旧座次摆着 (第1/2页)
许沉跟着梁砚踏上二层楼梯的时候,脚底先碰到的不是台阶,而是一层薄得发滑的灰。
那灰积得很匀,像这层楼已经很久没人真正走过,却又隔三差五有人从上面来回踩过,把灰压成了浅浅的鞋印。楼梯扶手冰得像铁,灯光从头顶漏下来,只照得出前面半截台阶,后半截仍旧沉在黑里,像被整段切断的楼层。
沈岚紧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张旧座次表,纸边在掌心里发硬。陈老师走在最后,回身把侧门轻轻带上。门一合,楼下档案间里那道门外的呼吸声就被隔开了,只剩下身后一路低沉的脚步,和走廊尽头偶尔传来的轻响。
那不是风。
像有人在二层里面,拖动桌腿。
梁砚忽然停了一下,抬手示意他们别出声。他站在楼梯口,侧耳听了两秒,眉心慢慢压紧。
“桌椅没收。”他说。
许沉一愣:“什么意思?”
“晚读结束后,桌椅应该全归边。”梁砚看着前面那片黑,“有人把它们留在原位了。”
这句话让许沉的后背慢慢发凉。他以前只在一层晚读教室里见过这种事。座位表一旦对不上,哪怕只差一张椅子,整间教室都会像被什么东西悄悄拧歪,明明没变,偏偏哪里都不对。现在二层也是一样,甚至更明显。楼道里的空气沉得不正常,像从一张关了很久的旧门后头慢慢渗出来的,带着粉笔灰、木头潮味和一点陈旧墨水的气息。
他们沿着走廊往前走了几步,尽头那扇原本应该锁住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点极淡的黄光。可那光不是灯泡直照出来的,更像某种老旧钨丝灯被遮了一半,光线在门板后面发闷,死死压着不肯亮开。
沈岚低声问:“那边有人?”
“有。”梁砚说,“但不一定是活人。”
周主任跟在中间,听见这话腿又软了一下,幸亏灰袖口的人伸手扶了他一把,才没让他当场跪下。他整个人都在抖,像已经知道接下来会看见什么,只是不敢承认。
门推开的时候,许沉先闻到了一股很重的旧木头味。
那是课桌被年岁浸出来的气味,潮、涩、发苦,混着粉笔末和胶水发白后的味道。二层里面比想象中更空,却又不是空。整片空间像被人按着某种顺序摆放过,前排后排、左列右列,一张张课桌整整齐齐列着,椅子也摆得端端正正,桌面上甚至还摊着一本本半开的练习册,像刚刚有人起身离开,晚读还没来得及结束。
可他们一眼就看出来,不对。
太整齐了。
整齐得不像临时复核区,倒像一间被人刻意恢复成某个固定夜晚的教室。
许沉站在门口,眼睛一寸寸扫过去,喉咙慢慢发紧。桌椅并不是按编号摆的,也不是按班级摆的,而是按一套他看不见却能隐约感觉到的旧顺序排列。第一列靠窗的位置空着一张桌,第二列中段多了一把椅子,第三列最后一张桌面上放着一支断芯铅笔,第四列靠门边的椅背上还搭着一件洗得发灰的校服外套。每一个位置都像被人记住过,连遗留的东西都放得很有来处。
沈岚声音发紧:“这不是现在的座次。”
梁砚没说话,只把旧座次表在手里展开。纸一铺平,他的目光立刻和屋里的桌椅对上了。
“看左边第三列。”他说。
许沉顺着看过去,第三列靠里的那张桌子桌脚上贴着一张几乎快掉下来的白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个很浅的座号。那座号和他们现在班里的任何一张座位表都对不上,却和旧座次表上最边缘那一行笔迹完全一致。
沈岚也看见了,瞳孔微微一缩:“这张表不是重新摆出来的,是照着旧表摆的。”
“对。”梁砚说,“全按旧座次。”
陈老师走到第一排,伸手在桌面上轻轻一抹,指尖立刻沾起一层灰。他低头看了一眼,神色沉得厉害。
“这不是今天才搬来的。”他说,“桌角有长久压痕,说明这些桌椅一直就在这儿,只是最近被人重新挪回原位。”
许沉心里一沉。二层不是临时复核区,也不是单纯堆放旧物的空房间。它更像一个被强行保留下来的座次现场。谁坐哪儿,谁原本挨着谁,谁被从中间抽走,谁的位置被补上去,全都能从这些桌椅上找到痕迹。
可这些痕迹一旦存在,就说明学校并没把所有东西都清干净。
“谁摆的?”周主任忽然哆嗦着问,“二层的桌椅,谁让摆成这样的?”
梁砚看了他一眼,反问:“你不知道?”
周主任嘴唇发白,眼神下意识往最里面那排桌子扫过去,像那边藏着什么他不愿意提的东西。
“我只知道……”他艰难地说,“旧座次不能乱。乱了,复核人会找回来。”
“复核人到底是谁?”沈岚盯着他,“你一路都在躲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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