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那上面写着筛除名单先亮了里终于露出夜里不签收的人会被跳过之后 (第1/2页)
“旧位未清,临读延期,”
广播里的女声说到这里,像被人从喉咙里轻轻拧了一下,尾音忽然断成一片细碎电流。
走廊尽头那盏原本发白的灯,跟着暗了一瞬。封锁教室门板后的白光没有完全退回去,却明显收拢了,不再像刚才那样逼人,仿佛门里有人忽然把摊开的流程纸往回折了半页。
许沉站在门前,没有动。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刚才那句“临取记录生成,临取人:许沉”像一枚钉子,已经钉进夜里最硬的地方。只要门还认他,后面不管它再怎么换词,都会顺着这根钉子往他身上落。
林见夏伸手按住他手腕,力道很轻,却很稳:“别接话。”
“我没想接。”许沉低声说。
他看着门底那张退场单,纸边被红粉笔划过后留下了一道极浅的暗痕,像临时做了标记,又像是给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留了入口。那张纸上,“周栩”两个字写得太工整,工整得不像是草草补上去的,而像早就有人准备好,等着某个夜晚被重新翻出来。
陈老师站在旁边,脸色比刚才更沉。他没有去碰门,只盯着那份单子看了几秒,忽然说:“不对。”
程野一愣:“什么不对?”
“不是退场单先出来。”陈老师声音压得很低,“是名单先亮了。”
他话音一落,门板内侧忽然传出极轻的一声脆响,像有人用指甲弹了一下玻璃。紧接着,原本暗下去的白光又亮出一条细缝,细缝正好切在门板中部,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翻到了外面,又被门压住一半。
许沉下意识往前半步。
那条细缝里露出来的,不是锁,不是锁芯,而是一截纸边。
纸边很薄,薄得像被反复揭过几次,边缘已经有些发毛。可它上面的字却很黑,很直,像刚写上去没多久。许沉只看见最上面两个字,就觉得后背一阵发冷。
筛除名单。
林见夏几乎是立刻伸手按住门板旁的铁链,不让许沉靠太近。她的目光顺着那条细缝往里扫,像在找纸上到底露出多少内容。下一秒,她呼吸停了一拍,声音都变了:“里面还有字。”
“什么字?”程野问。
林见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把刚才抽出来的退场单摊在膝上,又看了一眼门缝里那半截名单。她像是在对照。过了两秒,她才低声道:“这不是单独的名单。它在接续前面的表。”
许沉心里猛地一紧。
他低头看那份退场单,上面“未交接事项”里写着“答题卡未签收”,而“接收人确认”空着,“班主任签名”也空着。可门缝里露出的名单边角,却在“筛除名单”四个字下面,接了一行更细的字,像是补注,字迹比主标题浅一点,内容却更刺眼:
`夜里不签收的人,会被跳过。`
那一瞬间,走廊里的空气像一下子压了下来。
“跳过?”程野重复了一遍,声音发干,“跳过谁?”
“跳过流程里的那个人。”陈老师说。
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像是这几个字一出来,他终于彻底认出了某种藏了很久的东西。许沉听见他压着气息补了一句:“不是不签收就没事。是不签收的人,会被当作已经被处理过,直接从下一轮里跳过去。”
林见夏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什么意思?把人抹掉,不留下处理痕迹?”
陈老师没否认,只是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名单亮出来,说明它已经开始用新规则了。”他说,“夜里不签收的人,门不会当场收。它会先把这人标成‘已跳过’,再在后面补一个空位。这样白天看记录时,谁也不会发现这里少过人,只会觉得这格本来就没安排。”
许沉喉咙发紧。
他终于明白刚才那句“临取人”为什么会压得这么快。门没有和他们慢慢耗,它是在用签收与否重新定义删人方式。以前是黑框,像是提前圈死一个位置;现在它改成了跳过,像是把这个人从流程里直接抹去,连“被带走”的痕迹都省了。
“名单上写的是谁?”他问。
林见夏还没开口,门缝里的纸忽然又往外挤了半寸。这一次,不只是边缘,半页名单都露了出来。最上方的确写着“筛除名单”,下面一列列名字排得整整齐齐,几乎全是他们见过、听过、或者在旧记录里断断续续出现过的人。那些名字里,有些被黑线划过,有些被红笔圈起,还有几个旁边直接写着“已跳过”。
许沉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眼皮猛地一跳。
他看见了周栩。
周栩的名字就在名单中段,后面没有黑框,也没有划线,只有一行极小的批注:
`夜里不签收,先跳过。`
“他不是退场,是先被跳过了。”林见夏的声音很轻,却更像咬着字在说,“所以退场单才会写答题卡未签收。因为没签收,就不算真正交接;不算真正交接,就先跳过,再补后手。”
程野已经有点发懵:“那答题卡到底是谁的?为什么一直是这个?”
许沉没有马上回答。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自己第一次在封锁教室外听见翻页声时,窗里那一声极轻的书页摩擦。那不是考试那种整齐翻页,更像有人在找某一页,找到了又没敢立刻抽出来,最后只能先把它夹回去。现在想来,那页纸,或许就是答题卡。
“周栩的东西,门不想一次收干净。”他慢慢说,“它要先把能确认的部分拿走,剩下的留到下一轮继续用。”
陈老师看着他,眼底第一次露出一点复杂的神色:“你比我想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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