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狗性狗格 (第1/2页)
于勾儿回想起李春刚进警队那会儿,每天追在自己屁股后头点烟倒水献殷勤,像一只摇着尾巴、哈嗤哈嗤吐舌头的哈巴狗,再对比眼前这位趾高气昂奚落自己的李大队长,仿佛一条高傲的美国纯种杜宾犬,这让他觉得即好气又好笑。“狗就是狗,不管你是哈巴狗,还是贵种猎犬,始终摆脱不掉狗性、狗格。”于勾儿想。“徐宗嗣是我哥们儿,好哥们儿出事,不能不管。”于勾儿说。“什么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堂堂的徐氏集团老总,会和你这……和你做哥们儿?开什么玩笑?”于勾儿知道他想说“你这种人”或者“你这种小人物”,不过于勾儿没心思跟他争辩。“不好意思,李队长,我还有事,该走了。”
两人对话的时候,法医已经开始进行尸检,相机快门“咔咔嚓嚓”,闪光灯“噼噼”闪烁,两名警员围着尸体拉起一圈警戒线。其他警员有的留在大厅,有的上到二楼进行现场排查工作。医护人员上到二楼抢救伤员,虽然吴管家慌乱中为女佣缠了几圈纱布,但无济于事,女佣还是因为失血过多,没有了生命迹象。医务人员赶到时,她的脸已经像风干的桦树皮,没有一丝血色。医生揭开被血浸透已经凝固发黑的纱布,一名年轻女护士当场惊叫出声,她从没见过这么深且齐整的伤口,就像技艺高超的外科医生用手术刀切开的一样,失去纱布束缚的头颅向后仰倒,脖子从伤口处齐齐打开,露出黑乎乎紫乎乎的脖腔,伤口深至颈骨。吴管家被带到一楼问话,一名男警员手持录音笔对着吴管家的嘴开始盘问,一名女警员端着本夹子在一旁有一搭无一搭地记录着什么。女警员一条腿绷直,承载着身体绝大部分重量,另一条腿则自由散漫地弯曲着,上身歪斜,笔杆子吊儿郎当地在本夹子上敲打,就像八十年代慵慵懒懒的检票员。大概是感受到了于勾儿关注的目光,女警员立马站直,正经起来。“这妞儿不错。”“你说什么?”“哦,没什么,我该走了。”于勾儿的心里话竟不小心呓语而出,还好说得比较含糊。他把黏糊糊的视线从曲线优美的第一二粒制度扣子之间移开,转回头时吓了一跳,李春的脸真的变成了一张狗脸,不是哈巴狗,也不是杜宾犬,而是一条站立着的赖疤狗。于勾儿使劲晃了晃头,再看时,狗脸重又变回人脸。“妈的!酒劲儿还没过吗?”于勾儿敲打自己的头颅。“你还不能走。”变回人的李春拦住于勾儿的去路。于勾儿很烦恼,真想来一句“好狗不挡道”,然后一脚踢开它。但他不能那样做,还得耐住性子,“还有什么事吗?李大队长。”李春掏出一盒装潢精美的香烟,不用手,而是用嘴拱开盒盖,不用手,而是用牙叼出一支香烟,用一只同样装潢精美的打火机点燃香烟,然后眯缝起肿眼泡,对准于勾儿的脸,吐出一根烟柱。于勾儿侧脸躲开,厌恶地驱赶。“真是狗的习性!”李春又深吸了一口烟,才拿腔做调的开口,“咱们虽然分属两个区,按理说我管不到你,但即便是作为一名普通公民,也负有配合警方调查的义务,何况你目前还是一名人民警察,只不过是停职审查期间的人民警察。对吧?于勾儿同志。”“停职审查并不代表开除公职。”“没错,还有回旋余地,但是您的光辉事迹万一泄露给媒体的话……”李春用几声冷笑代替后边的话。
和于勾儿的判断一致,法医初步排除掉死者因滚落楼梯导致死亡的可能性。滚落致死多因脑部受到撞击造成,而死者白雪的头部没有发现撞击痕迹,连一处淤青都找不到。法医在查看死者口腔时,发现舌根发黑,怀疑系中毒所致,具体情况有待进一步解剖确认。
“实在抱歉,我什么都不知道。没什么可配合你的。”于勾儿说。“可是管家说你去追偷走孩子的賊。”于勾儿摊手撇嘴,爱莫能助状“没抓到,你也看到了。”这时,在二楼排查的一名警员也有了发现,他在半杯水中检出疑似有毒物质。于勾儿突然感觉后脖颈子一阵刺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他下意识地挥手去拍,一股黏糊糊的东西糊在掌心,摊开手掌一看,是一只肚子爆开、后腿还在弹颤的肥蛐蛐儿。
“秋后的蚂蚱,看你还能蹦哒几天。”于勾儿对着掌心的尸体说。
迪拜。
一座黄金与石油堆砌起来的城市,最为富有,也最为贫瘠。这里拥有世界上最大的人工岛屿和全世界唯一的八星级酒店,却连饮用水都要依赖于海水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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