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烂肉 (第2/2页)
一只地沟老鼠正在街边垃圾桶里找食吃,抽冷子一声巨响吓得它膀胱紧张,屙出一小股尿液。垃圾桶被冲击波掀翻,滚到马路中间,老鼠在里面转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爬到垃圾桶口想要逃进下水道去,一群两脚怪却挡住了逃生路线,而且两脚怪越聚越多,好多两脚怪驾驶的移动铁房子也都停了下来。它对这种四个轱辘的铁家伙深恶痛绝,因为它的祖奶奶就是过马路时被这种轱辘压扁的。没多一会儿,两个闪着红蓝灯的铁房子嗷儿嗷儿叫唤着冲过来。没多一会儿,一个闪着红灯、叫声冗长的红色大家伙冲过来。没多一会儿,一个闪着红灯、叫声尖锐的白色铁房子冲过来。闪红蓝灯的铁房子里下来几个蓝色两脚怪。闪红灯的大铁房子里下来几个红色两脚怪。闪红灯的白色铁房子里下来几个白色两脚怪。蓝色两脚怪连扒拉带叫唤,驱赶聚集的两脚怪,驱赶出一条通道。下水道口出现在眼前,老鼠一看机会来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刚要窜出垃圾桶,一只大皮靴子一脚将垃圾桶蹬开,垃圾桶轱辘了几个圈儿,该死不死,桶口刚好朝下,扣在地上,出口彻底封死。
警察拉起警戒线封锁现场,消防员进入现场排查险情。医务人员把于勾儿拉上救护车时,他自己都不知道耳朵和鼻孔流出了血。医生担心他内脏受损,拉到最近的医院做检查。经过CT、B超等多项检查,还好没有伤到内脏,爆炸产生的强烈震荡只是损伤了鼻腔和耳道的毛细血管。
于勾儿火急火燎返回现场时,围观群众已寥寥无几。社长办公室的毛玻璃门被震碎,只剩门框,取而代之的是左右两块充当门帘的盖尸布。硫磺味减轻,血腥味凸显。鞋底碾压玻璃碎屑,一步一咯吱。于勾儿伸手去挑门帘,突然从里面钻出一个人来。虽然捂得严严实实,于勾儿还是一眼认出,这人是法医老侯。整个市局在编的法医不过十几人,基本都打过交道。于勾儿注意到老侯的橡胶手套血淋呼啦,额头惨白布满汗水。于勾儿猜测老侯摘掉口罩的话脸色一定十分难看。“老侯。”于勾儿叫他。而老侯只略略扫了一眼于勾儿,没有开口,疾步朝走廊远端走去,在一扇破碎的窗子前停下,一只手撑住窗沿,头探到窗口外面,扯掉口罩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样子就像一个终于挣扎出水面的溺水者。
于勾儿跟过来的时候,老侯的脸色已由于氧气的摄入而不再那样惨白,但额头汗水依然涔涔。
“老侯,里面什么情况?”
老侯又深吸了两口气,脸总算恢复了些许血色。
“太惨了。”他说。
于勾儿刚要点烟,打火机举到嘴边又放下了,“有多惨?你老侯可是老油条了,还有你没见过的场面?”
“还真是没见过。”
于勾儿一下子来了兴趣,“我靠!那我可得长长见识!”
“我看还是算了,可能令你产生极度不适。”
“没事儿,走吧!”
“等等!额,……”
“婆婆妈妈,又怎么啦?”于勾儿有些不耐烦。
老侯低头看了看手表,“再等两分钟,里面……”
“诶呦喂~你可真够墨迹的。有话能不能一次性讲完。”
“在打包。估计快完了,那样……我是说那样看起来会舒服一点。”
于勾儿当然明白他所说的“打包”是什么意思。可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进入房间的一刹那,还是被眼前的场面惊到了。
于勾儿一把从老侯手中抢过刚才被他认为没必要而拒绝的口罩。
“我去!这里他妈的发生了什么?”
原本雪白的墙面和天花板到处都是飞溅状的血迹、血块、人体组织。如果不去考虑其中掺杂着的黄色与绿色来自人体某些部位喷出的汁液的话,这种强烈的视觉反差简直可以当做一副后现代主义抽象派涂鸦来欣赏。
水晶吊灯上挂着的一小节不知道是没来得及清理还是没有被发现的带着半块脾脏的肠子还在缓缓淌出奶白色半流质液体,目测应该是没来得及消化的某种食物。
地面上、沙发上、茶几上更是触目惊心。从血液呈放射形向四外飞溅的形状来看,爆炸中心点应该在已经面目全非的沙发位置。
三名全身包裹着隔离服的法医正在紧张忙碌,其中一人编号,一人拍照,一人正向尸袋内丢进一块编好号的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