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老交情,提交申请书! (第1/2页)
高裕民微微颔首。
他端起面前那杯茉莉花茶,目光深邃地盯着墙上的条幅。
“守正。”
高裕民感慨地念叨了一句,语气里透着一种历经官场沉浮后的沧桑:
“这两个字,说起来简单。可这官场是个大染缸,真正能在这染缸里滚一遭,在权力和金钱面前还不忘初心的人,又有几个?”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背着双手走近那面墙。
直到距离墙面不足半米,高裕民才看清了宣纸边角上那方小小的鲜红印鉴。
看清落款的瞬间。
高裕民先是一愣,随即眉头舒展,眼底漾起一抹罕见的温和笑意:
“我说是谁的笔锋这么老辣。”
高裕民转过头,看着张明远,伸手指了指那副字:
“原来是秦家那头老倔驴给你写的字!难怪啊,秦万里那小子这段时间在我耳边,没少替你敲边鼓、说你的好话!”
这句话一出。
张明远心头微动。
他端着茶壶的手指悬停在半空,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人事档案。
高裕民满打满算今年还不到六十岁,而省城大院里的秦知赋秦老太爷,那可是快八十高龄的离休大干部!这中间差了整整一代人的岁数。
堂堂常务副省长,竟然当面管一位离休老干部叫“老倔驴”?
这绝不是上下级或者普通同僚之间的称呼。这两人之间,有深厚的私交渊源!
高裕民走回沙发旁坐下,看着张明远停在半空的手,像是一眼看穿了他心底的疑惑。
“觉得奇怪?”
高裕民从口袋里摸出那根榆木旱烟袋,熟练地捻了一撮烟丝填进锅里,火柴“哧啦”一声划亮。
辛辣呛人的旱烟味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七十年代初,那段特殊时期。”
高裕民吐出一口浓浓的白烟,目光有些悠远,仿佛回到了那个风雨飘摇的岁月:
“那时候我还是个二十出头、刚参加工作没几年的毛头小伙子。因为写错了几句话,被打成了‘臭老九’,直接下放到最偏远的农场劳改。”
“巧了。秦知赋当时因为硬顶造反派,也被下放到了同一个农场。我们俩,被关在同一间四面漏风的牛棚里,一待就是三年。”
高裕民用指肚摩挲着温热的烟袋锅,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秦老哥比我大十几岁,在那个吃不饱穿不暖、连尊严都被踩进烂泥里的牛棚里,他对我这个小老弟,那是相当的照顾。”
“有一次我发高烧,烧得人事不省。是他硬生生把自己的棉袄拆了,给我捂汗,又省下他那份掺着沙子的棒子面粥喂我。算起来,他对我有救命之恩。”
高裕民话锋一转,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和好笑:
“就是那个老家伙,脾气倔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有一回,农场革委会的头头视察。只要低头认个错,写份检讨,就能免了去挑大粪的苦差事。牛棚里的人都低了头,唯独他!”
高裕民敲了敲桌面,模仿着秦老当年的做派:
“他梗着脖子,死活不写那几个字!硬说自己没做错!结果呢?被人家拉出去批斗,硬生生挑了半个月的大粪,肩膀上的皮都磨烂了!我去帮他挑,他还不让,非要自己一个人扛到底!”
听着这段带着血泪与泥土气息的陈年往事。
张明远拿起热水壶,给高裕民的茶杯里续上水,神色肃然:
“高省长,秦老这不叫犯倔,这叫风骨。”
“有些石头看着硬,容易吃亏。但真到了惊涛骇浪的时候,这种石头就是压舱石,风浪再大,也打不翻这艘船。”
张明远端起自己的茶杯,以水代酒微微一敬:
“您和秦老当年在牛棚里熬出来的交情,那是真正的同患难、共生死。这可比现在官场酒桌上的推杯换盏,要扎实一万倍。”
高裕民夹着烟袋,指着张明远,朗声笑了起来:
“你小子,这张嘴啊,死的都能让你说成活的。”
高裕民收起笑容,目光如炬地盯着张明远:
“不过,我了解这个老倔驴。他那双眼睛,毒得很!”
“多少人提着重金去求他一幅字,他连门都不让进。你能入得了他的眼,甚至让他把‘守正出奇’这种评价送给你。”
高裕民微微颔首,给出了极高的定性:
“这足以说明。你张明远的品格、心性,都是上上之选。他没有看错人。”
有了秦家这层关系作为润滑剂。
办公室里的气氛,无形中被拉近了许多。那层横亘在省级大员和基层干部之间的行政壁垒,在此刻被悄然融化。
高裕民放下烟袋,身子微微前倾,干脆也不再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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