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是我 (第1/2页)
江离与凌执对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凌学长还记得吗?我说过,我是爬悬崖逃走的。”
“我们村后面,有个很高的悬崖,那天,赵建军像条疯狗一样追我到崖边,我没路了。心一横,闭着眼就往下爬。那狗东西在上面狂骂,可他怂,不敢下去。”
“电视里不都那么演吗?跳崖必有奇遇,不是捡到武功秘籍,就是遇到世外高人。可惜,我运气不太好,什么都没遇到,还差点摔死了。”
凌执看着她散漫的说起生死逃亡,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江离又笑了笑,这次,那丝轻松的笑意真切地染上了她的眼角:
“后来啊,我回来后,特意又请赵建军去了那儿一趟,老地方,有始有终嘛。”
“就是不知道,他在崖底下,有没有运气比我好点,发现点什么秘籍,或者遇到点什么高人。”
凌执心里猛地一沉。
这不是闲聊,这是交待,她在明确告诉他赵建军尸体的可能所在地!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声音尽量平稳的问:“那赵辉呢?”
听到这个名字,江离脸上的笑容忽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有些诡异。
“赵辉啊!我对他,感情有点复杂。”她看向凌执,眸色深深:“大概和对你,差不多。”
凌执没理会她这意义不明的类比,问:“你恨他?”
“恨?” 江离摇头,“不,我不恨他。恨,太轻了。”
她的目光转向窗外无边的夜色,像在回忆:
“我们刚被送到那个‘地方’的时候,所有人,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铁笼很小,小到只能蹲着,或者蜷着,腿都伸不直。”
“吃喝都在里面,到点了,才有人开门,让你出去解决一下,是不是特别像狗?”
江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凌执,眼眸清澈,眉眼弯弯,却让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
“凌学长,你说,让赵辉也进去试试,体验一下,是不是很公平?”
“不过呢,我这人有点懒,也不太喜欢每天定时去‘遛’他,太麻烦了。”
她轻轻“啧”了一声,像是抱怨一件琐事:“所以后来,我就把笼门焊死了。”
“再后来,东奔西走,忙起来,也就懒得去‘喂’了。估计,他现在已经学会自给自足了。又或者,已经不需要了。”
她的话轻描淡写,凌执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却几乎能想象出那副画面:黑暗,逼仄,死寂,绝望。
被焊死的铁笼,缓慢的饥饿,干渴,在绝对的孤独和恐惧中,一点一点感受生命流逝,最终化为枯骨。
这是比枪决更漫长、更痛苦的终极刑罚。
他紧紧盯着江离那双仿佛不谙世事的眼睛,咬牙问:“位置。笼子的位置。”
江离却挑起眉头:“凌学长在说什么呀?什么笼子?”
“我只是跟你分享一下过去的一点小故事,顺便感慨一下,人嘛,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你说是不是?”
凌执瞳孔骤缩。
她拒绝了回答。
如此干脆,如此理所当然。
她不止是恨赵辉,她是将最残酷的刑罚加诸其身之后,连一丝一毫解脱的可能都不愿给予。
直到赵辉化作枯骨,她也不愿说出那个囚笼的位置,让他重见天日。
这是最彻底的抹杀,从肉体到存在痕迹的彻底湮灭。
凌执再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坐在他对面的,不仅仅是那个有着悲惨过去的江离,更是暗网上那个残酷、以自己认定的“公平”执行私刑的“A”。
或者说,这是江离在用最直白的方式,撕开刚刚温情脉脉的假象,冷酷地提醒他:
看清楚,凌执,我们之间,从来都只应该是刑警与罪犯的关系。
那些同情,在血淋淋的现实和不可饶恕的罪行面前,脆弱得可笑,也荒谬得可怜。
“抱歉,” 江离带着歉意说,“看我,光顾着说这些陈年旧事,都影响凌学长食欲了。”
她说着,拿出手机,对着桌上几乎未动的精致菜肴拍了几张照片,一边低头操作手机,一边解释道:
“给恬恬发过去看看,顺便祝她新年快乐。这小妮子,肯定馋坏了。”
她神态自若,仿佛刚才对话从未发生过。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凌执胸口堵着一团郁气,烧灼得他几乎要冷笑出声。
“哦,对了。”
做完这一切,江离放下手机,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个用明黄纸叠成的小小三角形,推到凌执面前的桌布上。
“凌学长,这是我特意去求的平安符。新年礼物,送你。”
凌执看着那抹刺眼的黄色,喉头发紧。
一个刚刚用最平静的语气描述着如何将人囚禁至死的人,转眼却送上祈求平安的符咒。
这种极致的割裂与荒谬,让他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他声音发涩:
“你满手血腥,还去求神拜佛?佛祖会保佑你这样的人?”
江离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甚至轻轻笑了一下:
“自然不会。但是,他会保佑你。凌执,你必须长命百岁。”
凌执心头一震,对上她认真的目光,竟一时语塞。
这句“必须”,带着近乎蛮横的意味,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他偏开视线,硬邦邦地回道:“我是无神论者。”
“巧了,” 江离收回手,语气轻松,“我也是。”
“不过,听说那里的香火真的很旺,许愿特别灵。这可是我冒着被认出来的风险,特意去求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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